楚梨慌忙撑起身子,却发现自己的手正抵在他胸口。
玄色锦缎下,能感觉到强劲有力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。
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,帷帽却在动作间滑落,露出那张布满红疹的脸。
“侯府到了。”车外侍卫的声音适时响起。
轩辕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忽然伸手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。
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楚梨呼吸一滞,竟忘了躲闪。
“疹子淡了些。”他指尖在距她肌肤寸许处虚划而过。
楚梨这才回神,迅速捡起帷帽戴好:“多谢王爷关心。”
她心中划过一丝异样,自从她用了七日瘴,满脸红疹,只要看到她这张脸,没一个人不会被吓到。
但九王爷这么近距离的看到,却也没有躲闪,甚至没有露出异样的目光。
不愧是大齐摄政王,心性果然不一般。
楚梨整理好帷帽,指尖在轻纱边缘微微收紧,随即又松开。
她抬眸看向轩辕澈,声音清冷:“多谢王爷相送。”
轩辕澈单手支着下颌,目光在她帷帽上扫过,唇角微勾:“楚将军不必客气。毕竟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戏谑,“本王也难得见到有人能把投怀送抱演得如此自然。”
楚梨指尖一僵,险些捏皱了帷帽轻纱。
这人一日不嘴毒,不行吗?
每次见面,总有几句是嘲讽她的。
楚梨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,淡淡道:“王爷说笑了,不过是马车颠簸,意外罢了。”
“意外?”轩辕澈低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车壁,“那楚将军可要当心些,若是下次再'意外'跌进别人怀里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。”
楚梨眯了眯眼,帷帽下的唇角微微扬起:“王爷多虑了,奴婢虽不才,但还不至于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是吗?”轩辕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,“那看来是本王多事了。”
楚梨懒得再与他争辩,微微福身:“王爷若无他事,臣女先行告退。”
轩辕澈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仍落在她身上,仿佛透过那层轻纱,直直看进她的眼底。
楚梨被他看得心头微跳,迅速转身下了马车。
然而,她刚走出两步,身后便传来轩辕澈低沉的声音。
“楚将军。”
楚梨脚步一顿,侧首回眸:“王爷还有何指教?”
轩辕澈单手挑起车帘,眸色深邃:“你的药膏,落下了。”
楚梨一怔,只见轩辕澈手中放着一个黑色的瓷瓶,里面应当是七日瘴地药。
她之前的药膏已经用没了,之前还在思索,得找个机会再麻烦一下王爷。
她抿了抿唇,接过来道谢。
轩辕澈深深看了她一眼,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,吩咐马夫离开。
楚梨站在侯府门前,望着轩辕澈的马车缓缓驶离。
暮色渐沉,玄金车驾在青石长街上渐行渐远,最终化作一道暗影消失在巷口。
她抬手抚了抚帷帽轻纱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他胸膛时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