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凛推开门,一股石灰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先走进去,用身体挡住风,才侧身让林晚沅进来。
屋子比想象中要大一些,四面是斑驳的白墙,一扇窗户对着院里光秃秃的老槐树。
水泥地上还有带着些刚拖完地的湿气,显得屋里又空又冷。
“太简陋了。”
顾凛皱起眉,英挺的五官拧在一起,满脸都写着“不满意”三个大字。
这破地方怎么能让她待着?
林晚沅环视了一圈,却觉得还好,“挺好的,很安静,地方也够大。”
顾凛没说话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转身就大步出了门,留下一句“你等着”。
不一会儿,他领着一个年轻的小战士过来。
小战士叫周正,刚从新兵连下到警卫连不久,看见团长和团长夫人,紧张得两只脚后跟并得紧紧的。
“团长!”
“嗯。”
顾凛指着空****的屋子,开始下命令,“去后勤仓库,给我爱人挑一张最大的办公桌,要实木的,桌面要平整光滑。再搬两把椅子,必须是高靠背,带软坐垫的那种,坐着不累。”
“是!”周正领命就要跑。
“等等。”顾凛叫住他,军靴点了点水泥地,“地上太凉,去看看仓库有没有不用的旧地毯,或者木板也行,整几块来铺上。”
周正愣了一下,“团长,仓库……可能没有地毯……”
“没有就去镇上买。”顾凛打断他,“窗户透风,找人来加一层密封条。这顶上的灯泡太暗了,伤眼睛,去卫生所问问,他们还有没有给手术室用的那种,能不能借一盏来。还有……”
顾凛看了圈,最后指着屋角,“这里,砌一个煤炉,要带烟囱通到外面去的。保证屋里暖和,不能有烟。天冷了,不能让我爱人在这里冻着。”
这栋旧楼是老建筑,压根没接团里的暖气管道,以前冬天全靠战士们一身正气硬抗,这可不行。
“啊?”
砌煤炉?买地毯?还要手术室的灯?
周正都听傻了,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铅笔头,手都快写出火星子了。
【小战士: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?】
【这哪里是档案室,这是要给我宝建个冬暖夏凉的行宫啊?】
【团长大人,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搓衣板吗?】
林晚沅看着字报调侃,又看周正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,忍不住想笑。
她拉了拉顾凛的袖子,“顾凛,不用这么麻烦,有张桌子和椅子就够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顾凛回头看她,态度很坚决,“你在这里工作,就是要舒舒服服的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他转头又对周正说:“桌椅今天之内必须到位。我爱人正式过来工作之前,炉子必须生上火。听明白了?”
“明……明白了!”
“明白了还不快去?”
“是!”
周正一个立正,敬了个军礼,转身就跑。
他觉得再不跑,团长就该让他去后山挖个温泉,直接把水管引到这间屋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