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廷洲冷眼扫向高台,见容承聿正负手而立,眉头顿时紧锁。
自那日与明琬匆匆一见后,已过去大半个月,如今连她的背影都难以得见。
他目光转向内院深处,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下格外刺眼——那是容承聿素日办公休憩的场所,而明琬绝大多数时间都被囚禁其中。
在那里,他与明琬经常……
容承聿咬开明琬衣带、两人交缠的画面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萧廷洲牙关紧咬,眼底泛起血丝,他猛地攥紧刀柄,青筋暴起的手背几乎要崩裂开来。
“容承聿……”他喉间挤出嘶哑的低吼,“我定要让你不得好死!”
思绪翻涌间,萧廷洲面色愈发阴沉。
容承聿固然可恨,但明琬对他的防备更是滴水不漏。那倔强的性子当真到了极致,竟半寸都不让他近身……
然而萧廷洲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冷笑。
无妨,他自有办法让明琬主动来找他!
*
膳桌上摆满珍馐,明琬却连筷子都没动。
那些华贵的绸缎衣裳被她整齐叠放在榻上,身上依旧穿着粗布奴婢的衣裳。这样奢靡的生活,如今只让她觉得窒息。
窗外传来兵刃相击的铿锵声响,明琬嗤笑一声。
——容承聿是故意的。
故意让她住在这临近校场的殿宇里,日日听着这些声响。
这是在向她炫耀:他容承聿是高高在上的知府大人,而萧廷洲不过是他麾下一个微不足道的武官。
更是在警告她:只有他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。
饭菜渐渐凉透,而校场上的操练声却越发清晰地钻入耳中。
萧廷洲就在那里。
只要推开这扇窗……
明琬终究还是忍不住,轻手轻脚地挪到窗前,将窗棂推开一条细缝。目光瞬间锁住人群中那个挺拔的身影,仿佛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统领……”她无声呢喃,唇角不自觉地扬起,“看来是通过武举考试了呢。”
记忆里,他连《论语》都背得磕磕绊绊,笨拙地对着竹简抓耳挠腮的样子还历历在目。
如今终于不用再去黑市打那些生死擂台了吧?想起自己第一次偷偷溜进格斗场,看见他满脸是血的模样,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他到底还是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
真好啊。
校场上,萧廷洲的剑势越发凌厉。对手不敌,突然暴起一刀——鲜血瞬间从他手臂喷涌而出。
“啊!小心!”
明琬猛地推开窗户,又突然僵住。她死死掐住窗棂,指甲深深陷进木纹里。
不能露出一丝破绽!
那些狠话已经说尽,那些决绝的姿态已经做绝。她早已满身污秽,这副残破的身子,怎配沾染他的锦绣前程?
他们之间,本就不该再有半分纠葛。
更何况,若让容承聿知道她心里还存着这样的念头,那个男人定会用尽手段让萧廷洲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她绝不能连累他。
可心底那份悸动,却不知好歹的蔓延开来……
思绪戛然而止。
鲜血淋漓中,萧廷洲抬头,目光如箭,直直射入她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