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呼啸,冰冷的雪粒拍打在明琬脸上,与滚烫的泪水混作一处,她望着紧闭的房门,声音哽咽:“这把扇子,是父亲留给奴婢最后的物件了。”
萧廷洲凝视手中折扇,往事翻涌。
那年为见明琬,他翻墙入府,被杜致礼囚在地牢受尽酷刑,几近丧命。至今每逢阴雨,满身伤痕便如毒蛇啃噬,疼痒难忍。
而明琬记忆中的父亲,永远是那个会带礼物回来的慈爱模样。
“敷药和布巾就放在门外。”明琬将手中的包袱轻轻放下,“请大人遵守约定归还折扇。”
“你进来,我就还你。”门内传来萧廷洲压抑的喘息声。
“奴婢……恕难从命。”
“那你就。。。。。。永远别想。。。。。。拿回扇子。。。。。。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明显的痛楚。
明琬心头一颤。白日里他手臂鲜血淋漓的画面浮现在眼前。那伤口想必已经恶化。。。。。。
指尖在门框上收紧又松开,她终是推开了那扇门。
清学轩内,只见萧廷洲端坐案前。
月白寝衣外罩着绛紫外袍,昔日少年稚气已全然褪去,轮廓分明的面容更显俊朗,唇角微微上扬,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方才门外分明听见他痛苦喘息,此刻却神色如常——莫非是听错了?
明琬别开视线:“奴婢已经进来了,还请大人归还扇子。”
萧廷洲伸出受伤的手臂:“先替我包扎伤口吧。”
“包扎完就给我?”
“自然。”
明琬咬了咬下唇,最终还是走上前去。当她低头为他处理伤口时,萧廷洲突然开口:“你包扎的手法,比从前娴熟多了。”
萧廷洲想起桃林初遇时,那个笨手笨脚为他包扎的明琬,嘴角不自觉扬起。
“大人笑什么?”明琬猛地收紧手中纱布,勒得他伤口生疼。
她抬眼直视他,眼中淬着寒冰:“这些年我给人端茶送水,洒扫浣衣自不必说,肮脏下贱的事也没少做,您不是都亲眼看见了吗?看见我是怎么在容承聿身下承欢的?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抽走他手中的折扇。
“萧廷洲,你到底何时才会醒悟?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杜明琬了。”
她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笑:“你当年说得很对……”
总是出于善心向他人伸出援手,一旦落魄了,便会遭人利用,甚至会被背叛。
曾经掏心掏肺之人,却一个个将她的心撕得粉碎
——紫苏仓皇逃走的背影,容承聿撕扯她衣衫的狞笑,都在明琬脑海中闪回。
她退后一步,歪着头笑,眼底却一片死寂,“不过现在好了,我终于学会怎么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了。”
“既然拿到扇子,那奴婢就先告退了。”
正要转身,手腕突然被铁钳般的大掌扣住。萧廷洲一把将她拽到怀中,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:“你以为变的只有你?”
“若我还是当年那个傻小子,听了你这番话,或许真会放手。”
他手臂猛然收紧,几乎勒断她呼吸,明琬奋力挣扎,却被他牢牢禁锢。
他低头凝视她的眼睛,温柔得令人心颤。
“可惜现在的我……偏要强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