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恨你,埋怨你,为何要这样对我?又为何要这样对自己?”
她的声音渐渐无力,“我们……怎么会、变成这样呢?”
刀刃咣当坠地,她终于崩溃。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,怎么都止不住。
“那时我就不该向哥哥伸出双手的。”
当年那个小姑娘仰着脸,缺了颗门牙却笑得灿烂,“我叫杜明琬,听父亲说,你会与我在同一个学堂念书,我能唤你承聿哥哥吗?”
“如果当年视若不见,就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的话,不论是哥哥还是我,这一生本该过得平安喜乐……”她哽咽得说不下去。
容承聿的手掌缓缓覆上她颤抖的肩。
他收紧双臂,拥住她,声音擦着她发顶落下:“可如今这段缘分已然无法挽回,又如何是好?”
“是啊……既然是由我开始的,那便由我来了结吧。”
明琬退出他的怀抱,蹲下捡起掉落的短刃,容承聿深吸一口气,闭着眼释然的笑了笑,把脖颈坦然舒展。
琬儿,拥有过你,我不后悔。
锵——
是刀入鞘的声音。
“哥哥,待你我下次见面,我定会亲手杀了你!”
脚步声远去。
容承聿睁开眼,怔愣了一瞬,忽然低低笑出了声。
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,火把将夜色撕开一道道猩红的口子。
“快!人在那边!”
“按住他!”
数十名侍卫如铁桶般将容承聿团团围住,还未来得及反应,他双肩已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。
“放肆!”
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!”
“跪下!”侍卫统领一记膝撞顶在他腿弯,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,粗粝的麻绳瞬间勒进皮肉。
“光凭几本破账簿就敢抓朝廷命官,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!”
“哗!”
火把突然贴着他面颊掠过,灼热的气流烫得他偏过头。侍卫厉声呵斥:“钦差大人面前还敢猖狂!”
“钦差?哪个是钦差?!”容承聿暴喝。
等他回京,只需要稍稍动用一下家族关系,定要把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杀掉!
“哒、哒、哒”
靴底碾过石砖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逼近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这个声音——
容承聿猛地仰首,瞳孔骤缩。
跃动的火光中,萧廷洲的脸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