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她看着他的脸,又愣住,垂下眸子,苦涩一笑:“萧廷洲,你的话后来全都应验了……”
“自小一起长大的紫苏,最先背叛了我,当亲哥哥看待的容承聿,更是把我推进火坑。”
她攥着衣襟的手渐渐松开,声音也渐渐减小:“你说得对,这世道本就肮脏,是我不懂人心险恶……如今……我再也撑不下去了……”
这个世界太过卑劣,实在太恐怖了。
她抱紧自己不断战栗的身体,喃喃自语:“母亲走了,这世上……再没有什么值得我活着的理由了。”
萧廷洲沉默地听着她的话,手指轻轻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湿发,声音低沉:“先洗净身子,吃点东西,我们再……”
“说了不要!”明琬猛地抬头,眼中烧着赤红的怒火,“你听不懂人话吗?”
你我之间早就结束了!
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?
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?
你到底想要什么?
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意?
她忽然冷笑一声,猛地拽住他的衣襟将他扯近,水花四溅:“萧廷洲,你突然回来找我,一定是有所图谋吧?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现在这副残破不堪的样子,还能给你什么?”
哗啦——
萧廷洲脚下一滑,整个人栽进浴桶。
明琬猝不及防被压进水里,慌乱中呛了好几口,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。下一秒,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捞起,湿淋淋地撞进他的怀里。
萧廷洲胸膛剧烈起伏,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。他喘着粗气,忽然一把将她按进怀中,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。
“明儿,”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,“你当真一点都没变。”
他想起从前在书院时,她冲他笑,冲他哭,冲他发脾气的样子,眉眼都温柔了许多。
经历了这么多,她在他面前,还是那个会哭会闹的杜明琬。
幸好,她没变。
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明琬僵住了。
他的胸膛宽厚温暖,怀抱熟悉得让她眼眶发烫。她已经太久、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拥抱了。
她几乎要沉溺进去。
可下一瞬,现实如冷水浇下。
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善良的杜明琬了。
如今的她,怎么配得上这样的拥抱?
“你放开我!”她猛地挣扎起来,狠狠推拒开他,“我说了别管我!让我自生自灭!”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碎,“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!”
“撕拉“一声,萧廷洲的衣襟被她扯开,布满伤痕的胸膛赫然进入她眼帘,那些伤疤狰狞交错。
明琬的动作骤然停住。
他怎么会伤成这样?
她别过脸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
他的死活,与她何干?
她早就不在乎了。
眼珠不经意往下挪,明琬愣住,旋即冷笑一声:
“有反应了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