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瘫在地上的沈氏,已经没有人样。
余老板有些紧张地站到坛前,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,“珍珍,这个毒妇今日得到教训了。你的要求,爹都记得呢,会一一照办的。你的怨气,从此也该消了吧。”
院子里静得出奇,不知哪里吹来一阵子阴风,余老板吓得够呛,忙往道士身后躲,“道,道长,您看——”
道士闭眼掐诀,片刻后睁眼道:“只要你好好按照她的要求办,我想,这桩事儿就算了了。”
余老板心中的大石头落地,忙递眼色给管家,管家立马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,塞给道士。
余老板和管家二人对着道士好一番道谢,亲自将人送出大门,才算完。
到了早上,余老板将布庄的事安排完后,就带着四个家丁,一面敲锣打鼓,向众人描述自家出的荒唐事,一面往乱葬岗奔去。
对于余老板而言,自己是这一带最富有的人,让那些穷老百姓看笑话,滋味实在不好受,但比起家宅不宁,他宁可把面子丢弃。
到了乱葬岗,四周一片荒凉,杂草丛生,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余老板捂住鼻子,指挥家丁们开始寻找余珍珍的尸体。家丁们面露难色,但不敢违抗,只得硬着头皮翻找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,太阳渐渐西斜,乱葬岗上除了乌鸦的叫声,便只剩下家丁们翻动泥土的声音。余老板心中愈发焦急,汗水浸湿了后背。
“找到了吗?”余老板不耐烦地催促。
“老爷,我们找了这么久,还是没有见到大小姐的尸体。”一个家丁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“废物。”余老板焦躁地骂了一句,“人不是夫人让你埋的吗?埋哪的,自己不知道?”
该家丁有些委屈,挠挠头道:“可是,我记得就在这一片呀。”
另一个和他一起埋尸的家丁开口:“我也记得埋在这里的,会不会被人偷了?小的听说,这一片有人专盗年轻女尸配阴婚呢。”
余老板目光幽暗,眉头紧锁。他踱步在乱葬岗上,环顾四周,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再找!再仔细找!”余老板下令道,语气中除了焦急,还有慌乱。
然而,无论他们如何努力,直到天色已暗,仍然一无所获。余老板心中烦闷,最终无奈地挥手示意停止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心烦意乱地开口。
带着满身的泥土和失落,余老板和家丁们默默归家。乱葬岗的阴风在他们身后呼啸,仿佛在嘲笑这场闹剧的荒诞和无果。
夜里,听到余珍珍尸体并未找回的沈氏,突然就发起了疯。
在这之前,服侍她的婆子劝她:“不论怎么说,大小姐已经死了,死者为大,咱们是凡人,斗不过冤魂的。青云观的道长都是有真本事的。咱们听了他的,该认错的认过了,该受罚的也受过了。想必,大小姐有再大的怨气,也该消了。这是好事,以后呀,咱们家就太平了,夫人养好伤,再给老爷生个小少爷,老爷就算这会儿心里对您有点不满,也总会过去的。”
沈氏将这话听进去了,喝了安神汤,又由婆子伺候着,往额头、膝盖的伤口上涂了药,便沉沉睡去。夜里醒来,听到这消息,顿时砸了药碗。
她满脸惊恐地后退,指尖颤抖地指向婆子的背后。
“鬼!那儿有鬼!那死丫头来了,她不肯原谅我,她来找我报仇了!”沈氏的声音嘶哑而绝望,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下人们不知所措,纷纷朝她指向的方向张望,那里空无一物。
沈氏眼神空洞而游离,依旧不依不饶,步步后退,直至背靠墙壁,仍不住地摇头,喃喃自语,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梦魇。
她的身体因恐惧而瑟瑟发抖,双手紧紧抱住自己,脸色惨白如纸,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。
满屋的下人,无一人敢上前,只有一直跟着她的婆子,有些心疼她,可刚一走近,就被她紧紧扣住手臂。婆子还没来得及反应,沈氏就下了最大力气,去咬她。
婆子疼得痛呼一声,下意识推开沈氏,不料此刻的沈氏,疯得厉害,婆子挣扎间,竟生生咬掉她一块皮肉。
众人惊呼四起,纷纷后退,唯恐被波及。
余老板很快知道了此事,他连看都没去看一眼,只吩咐人将沈氏绑了,再将门窗封死,省得她出去害人。
他找来管家,给了一锭银子,连夜将方圆几百里最好的稳婆请来,问她有没有法子,让已满七个月的孩子早点落地。
稳婆不知其意,看在银子的面子上,老实回:“有倒是有,民间有副老方子,百试百灵,就是对产妇的身子,危害太大。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