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妾
余珍珍做完这桩事,回来时,看到邹茵正心情大好地在酿酒。
“回来了?”邹茵转身,看到余珍珍手上正好提了两壶酒,壶身上贴了红底黑字——单个“曲”。
“嗯。”余珍珍将酒放到桌上,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。
邹茵走过去,打开一壶酒,闻了闻,露出满意的笑容,“曲记酒坊的酒,还挺香。这要是初夏时节,在桃树下摆一桌席,喝酒吃鱼,岂不美哉?”
余珍珍见她兴致难得这样高,话到嘴边,又咽了下去。
但邹茵早一眼看破她,“有什么话就说。”
余珍珍踌躇片刻,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:“阁,阁主,我说了,你别生气。我就是,就是觉得,夺去曲郎君全部的官运,对他而言,是不是太残忍了?”
“你看上他了?”邹茵瞥了她一眼道。
“不,不是。”余珍珍慌忙否认,脸上却染了一丝红晕。
邹茵扯了扯嘴角,讽刺道:“真是没出息,被锁在闺阁的小娘子,一辈子没见过几个男的,看到个平头正脸的读书人,就着了魔了。”
“阁主,我只是觉得,曲郎君和他的家人,真的都是善良的人。我去给二老治病,他们不但给了我最好的酒,还对着我千恩万谢,他们的小儿子才几岁,把最心爱的陶响球都给我了,我内心实在有些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但看上他了,还看上他家人了。”邹茵直接打断她,语气不屑一顾,“就说你可怜,你还不信。在余家时,见惯了各种恶人,突然遇到几个正常人,就觉得好了。跟了我这么些日子,一点长进没有。”
余珍珍见什么都瞒不过邹茵,干脆认了:“我是觉得曲郎君好,他长得好,学问好,人又良善、正直。我只是希望他同他的家人,以后都能好。”
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,用不着你瞎操心。再说,他跟你不合适。”邹茵瞥了她一眼,干脆坐下了。
“我知道,我现在这副模样,配不上他。”余珍珍揪着衣裳下摆,语气苦涩。
“是他配不上你。”邹茵翻了个白眼,“曲祖望比你还天真,你至少知道,人的本性就是险恶,他却浑然不知。这种人若真到了官场上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若他只是跟着父母,做做酒坊的生意,至多是被人骗被人坑。多经历几次,再迟钝的人,也总归有成长。”
余珍珍一愣。
邹茵低垂眼眸,语气晦涩不明: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就算是好东西,也得长在适合它生长的土里。”
余珍珍听得半懂半不懂,又不敢追问,只得转移了话题:“阁主,你打算怎么替曲家复仇?”
邹茵抬眼,朝她勾了勾手指。
“你去替我做件事。”
过了两日。
邹茵一身素白的绒面斗篷,包裹着玲珑身段,出现在董记胭脂铺。她一出现,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老板,花露胭脂有没有?多少钱?”她笑着询问,声音如山涧清泉,流进了在场所有人心里。
“诶诶,有,有,六两银子。”董老板分明也看怔了,但家有悍妻,他忙应了一声,就撇过眼去。
“来一盒。”邹茵从荷包内掏出银子,双手递过去,一言一行间,一股子桃花的幽香钻入在场所有人鼻间。
邹茵接过伙计包好的胭脂,转身出门。
走了一段路,她察觉到有人跟着,却装作不知,几步拐进一处无人的小巷子。
果然,那人也跟了进来,并且脚步愈来愈急,也愈来愈近。
邹茵唇角微微一勾,装作终于察觉到有人跟着,忙提了罗裙,加快步伐,欲甩掉那人。
那人见她这反应,竟兴奋起来,大步追上,将她拦下。
巷子两旁是高耸的青砖墙,阳光被遮挡,只余幽暗的光影。此人相貌粗鄙,盯着邹茵的目光,**得很,比光影还阴森。
“你,你是谁?”邹茵佯装害怕,手中的胭脂都掉落在地,却不敢弯腰去捡。
汉子见前方是死路,她已退无可退,倒是将眼中的急色,隐去两分,替邹茵捡起胭脂盒,递给她道:“小娘子莫怕,我没有歹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