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许知州,会听他的吗?”邹茵问。
“会,白来的银子,谁会拒绝?”二姨太面无表情地答道。
“那老爷怎么说,你便怎么办吧。”邹茵笑道。
二姨太盯着邹茵,可就算盯出个窟窿,也没看出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“这一招,该不会是你告诉老爷的吧?你的目的是什么?”二姨太十分戒备。
“你觉得呢?”邹茵反问她。
“你若不说,我不会照做。”二姨太说。
“随你,那我只能和老爷说,你这个二姨太不乐意帮他做事,胳膊肘儿是向外拐的。”邹茵气定神闲。
二姨太因有把柄捏在邹茵手中,最终还是照做了。
实行计划的前夕,邹茵去了一趟曲家,想告诉曲家人曲晚娘的下落,以及接下来他们该做些什么,没想到却扑了空。
曲家二老均不在家,只余八岁的曲咏歌,在家照顾还在休养中的曲祖望。
“姐姐,你来啦。”曲咏歌看到邹茵,总是很兴奋。
“你爹娘呢?”邹茵问。
“去大成村救灾啦。爹说,都是乡亲,能帮一把是一把,他们还搬过去好几坛子酒,说是喝了能暖身子。”曲咏歌回道。
“自己也没过得多好,倒是见不得人间疾苦,你爹娘还真爱多管闲事。”邹茵讽刺地回道,语气却难得柔和。
“那姐姐也要去管闲事吗?”曲咏歌眨巴着眼睛问。
“你看我像喜欢管闲事的样子吗?”邹茵没好气地回他。
“那姐姐是来做什么的?难道也是来看大哥光屁股的?”曲咏歌眼珠子一转,琢磨出他认为最靠谱的可能性。
“什么?”邹茵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戴面具的姐姐经常来,我每次进去,都看见大哥光屁股。”曲咏歌解释道。
邹茵脸色沉下来,想必,余珍珍是经常过来给曲祖望上药了。男女授受不亲,余珍珍为爱昏了头便也罢了,曲祖望这个读书人竟也这般不知礼。
曲咏歌不知邹茵为何脸黑,还以为她吃醋,连忙宽慰她:“大哥在睡觉呢,你要是也想看光屁股,就看我的吧,我的白。”
说着,曲咏歌就要脱裤子。
邹茵连忙呵斥他,令他停下动作。
“整个曲家,真是没有脑子正常的人。”邹茵吐槽道。
她本想让曲咏歌帮忙带话,但又怕他带不明白,只得找了纸笔,将交代给曲家二老的事项写下来,压在茶盏下,叮嘱了曲咏歌一番后,直接离开。
邹茵本想直接回王家,走到半道,又折了回去,花钱雇了辆马车,去大成村。
天地间一片昏暗,大成村在凛冽寒风中瑟瑟发抖。积雪重压,屋顶不堪其负,纷纷崩塌,梁木砸下,伴随着惊呼和哭喊声,回**在这片悲戚的土地。
邹茵一眼看到曲家夫妇,站在冰天雪地里,给村民们分酒。
这一碗酒水,是那些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村民,此时此刻能得到的唯一一点温暖。
有老人用颤抖的手,不断搓着木头,想要生火,但试了很多次,都失败了。邹茵看到后,弹指助力了一把。
火苗升起,且越烧越旺。老人在一瞬间露出欣喜的神情,直呼是老天爷垂怜。
于是,一群人围了过来,取暖的取暖,热酒的热酒。
邹茵摇摇头,再次感叹,人间真是炼狱。短短几十年的寿命,还脆弱得跟白纸似的,生一场病,或是受了什么伤,都有可能死。一群脆弱的纸人,不想着抱团取暖,还偏要分个三六九等,互相伤害。
正当她做此感慨时,一声嘶鸣声将她思绪拉回。
循声望去,一辆捂得严严实实的马车,停在不远处的雪地里。
王伯仲在下人的搀扶下,走下马车。
邹茵变幻作一根屋梁,藏在雪地里,冷眼看着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