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茵假装关怀地问怎么了,王伯仲将在大成村所遭遇的一切讲了出来,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。
“我本想做做样子,图个美名,谁知一时中了邪,神志不清之下,说了好多不应该的话,等我反应过来时,一切都晚了。”王伯仲有些懊悔,随即,大约是觉得在女人面前抱怨没面子,牙一咬,目光凶狠地怪起手下道:“底下这些废物,也不知道拦着些,都该扒了裤子,打个二十大棍,扔出去!”
冰天雪地要扒人裤子,打人棍子,再丢出去,那这些人可就没命了。这位王县令一直如此,不把别人的命当命。
邹茵心中不屑,面上却软软糯糯地劝他:“老爷说的是,看老爷身上,衣裳都皱了,也湿了,定是受了不少委屈,快来烤烤火,别冻着了。”
王伯仲听到这话,身上戾气更重,“我说我的,那些刁民,原本还忍着。最后我要走,他们竟然拿雪团砸我,真是岂有此理!待明儿朝廷拨款下来,我也要晾着大成村,叫他们多受受罪。”
“是,这个地方邪门儿,跟老爷的八字不合,老爷以后都不必去了。”邹茵顺着他的话道。
二人在火盆前说着话,王伯仲一名心腹手下掀帘而入。
手下看了邹茵一眼,王伯仲却不以为意道:“自己人,有什么事直说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手下拱手,“夫人这两日三番两次想要进去书房,都被咱兄弟几个拦下了。”
王伯仲眼眸微眯:“夫人去书房做什么?”
手下摇头:“夫人不说,咱们也不能追着问。属下觉得,夫人这几日不太对劲。”
王伯仲皱眉,自言自语道:“夫人从不关心这些的,难道她发现了什么?”
邹茵站在一边,唇边笑意越来越深。
一声惊呼划破长空,火光冲天而起。
“怎么回事?大冬天的,怎么走水了?”王伯仲慌里慌张地奔出门。
邹茵望着窗外的火势,扬了扬眉。
陪糟老头子聊了半天的废话,七姨太可算是找着机会动手了。
既然火势已经起了,那就干脆让它烧得更旺吧。瑞雪不一定兆丰年,但星星之火一定可以燎原。
她对着窗户吹出一口气,肉眼可见,那火舌如同猛兽般在屋檐上肆虐,映得半边天都染上了猩红。
后院中,夫人、小姐们惊慌失措地从屋内奔出,衣衫不整,面色苍白。她们互相搀扶,步履蹒跚地向安全之地逃去,惊恐的呼喊声在夜空中回**。
下人们则忙不迭地提着水桶,手持湿布,奋力扑向火源。可那火势却如同被狂风助长,越烧越旺,吞噬着一切。火星四溅,烟雾弥漫,令人窒息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管家!管家在哪里!”王伯仲站在空地上,挠着落在头顶的灰烬,眼神里透出一股快要失控的癫狂。
管家正领着下人们扑火,无暇顾及自家老爷。
正在此时,七姨太拿了一把匕首,趁着混乱,悄无声息地靠近王伯仲。
“狗男人,你作恶多端,今日便是你的末日!”她厉声喝道,随即猛地向他刺去。然而,或许是因为心中怒火过盛,亦或是身上旧伤作痛,这一刀竟偏了些许,未能刺中要害。
王伯仲吃痛,惊怒交加,迅速反应过来,抬手一挡,夺下了七姨太手中的匕首。他的眼中透出凶狠的光芒,怒喝道:“贱妇!竟敢谋害于我!”
七姨太不甘示弱,尽管失去了武器,仍旧不顾一切地扑向王伯仲。两人扭打在一起,火光中,她的身影显得无比悲壮。然而,男女力气悬殊,再加上她本就身有旧伤,逐渐落入下风,被王伯仲死死压制。
王伯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手中匕首高高举起,用力刺下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夫人不知从何处冲出,扑到七姨太身前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王伯仲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