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恼羞成怒（第2页）

“她嫁到我们家来，丈夫死了，就应该要守三年寡，这才一年，就同别的男人**，这种女人就该打该杀！你少多管闲事！”

吴芸没有退缩，而是看了眼几名官差，指责钱寡妇的小叔和妻子道：“律法规定，自愿与人通奸，可由族内按规矩处置。但钱娘子是受人蒙蔽，罪不该死。你们这对黑了良心的男女，巴不得钱娘子死，无非就是想霸占她的钱，想吃独户！今日，衙门官差在此，我的理对不对，自有官爷们说道。你们强行带走她，就是不把官爷放在眼里！”

“你，你。。。。。。”钱寡妇的小叔气急败坏，偏偏拿她没辙。

事情闹到这地步，李秀才渐渐醒悟过来什么——吴芸利用自己爱子的心思，招来官兵，原本是想保护儿子，没成想一起捉了儿子的奸。现在，儿子的名声铁定保不住了，自己还不能将所有过错推给与儿子一起的女人。毕竟，官差们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，救人一命，可不代表他们会帮自己颠倒黑白。

“芸娘，你觉得寡妇受人蒙蔽而与人通奸，应该怎么判？”李怀远阴冷的声音突兀响起，像是在暗处观察许久的毒蛇，终于吐着信子钻出洞来。

吴芸攥紧拳头，努力使自己镇定，却还是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，“判杖刑二十。”

“那与人定了亲的小娘子，受人蒙蔽与人通奸，又该如何判？”李怀远又问。

“还是杖刑二十。”吴芸答。

李怀远“嗤”地一笑，面向官差们道：“各位官爷，大家都是男人，我就实话实说了。我确实与芸娘、桃红、孙娘子及钱娘子都有过那种关系。我孟浪滥情是真，但她们也未必无辜。我爹好歹是秀才，我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。她们是寡妇，是砍头户的女儿，是妓女，身份怎么着都不配我。床榻之上的话算不得真，她们却各个当真，成日想些不切实际的，得不到了，恼羞成怒了，便来诋毁。故而，这几个娘们儿算不得受我蒙蔽。换句话说，若她们心思正，也不会被我蒙蔽。”

“另外——”李怀远话锋一转，“我听说吴娘子的父亲，已经为你物色好了人家，说是在隔壁县的养鸡户，是个鳏夫，已经交换过庚帖，算是定了亲。吴娘子已经有了人家，却还要纠缠我，按照你说的，理应判杖刑二十。并且，若是你未来夫家不愿原谅你，大概要扒了裤子打，事后还得坐牢。”

吴芸面色惨白，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。

当初，吴大富知道女儿和李怀远纠缠在一处时，勃然大怒，不但强制他们分开，将女儿痛打一顿，还火速给她选了一门亲事。

吴大富的意思是，吴芸名声已经不好了，在望县找不到什么好人家，不如嫁去别的县。说定的养鸡户，虽是鳏夫，却无子女，据说也是个命硬的，家底还殷实，这种条件，已经是打着灯笼难找了。

吴芸坚决不同意，觉得父亲这样安排，是在羞辱自己，她还将此事告诉了李怀远，二人曾对那面都没见过的养鸡户奚落一番。

没想到，这才过了多久，李怀远拿捏着她的秘密，将矛头对准了她。

眼见吴芸受挫，李怀远怨毒的眼里，露出几分兴奋，继续道：“我从未喜欢过你，你长得肥头大耳，跟你那个砍头户爹一样，当初若非你缠得我不得脱身，又舍得为我付出，我也不会要你。后来，你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，变瘦变好看了，我这才近了你的身。但床笫之间，你跟个死鱼一样，我很快就失去兴致了。今日设计这一出，无非是你因爱生恨，拼了自己的一切，也要毁了我。可惜啊，你输了。”

李怀远将二人的亲密事搬到明面上来说，在场所有的男人，都听得入迷。

吴芸步步倒退，步步摇晃，人虽站着，灵魂却摇摇欲坠了。

她输了，真的输了。李怀远此人品行之恶劣，远超她想象。她想揭露真相，看他最后能否有一丝悔过之心。结果，他毫无悔过，还忌恨她的行为。他要杀心，要诛心，要彻底毁掉她的名声，还要用她的爱和秘密，将她永远钉在耻辱柱上。

李怀远尤嫌不够，他转向钱寡妇，笑笑道：“钱娘子，叫你看笑话了，不过你知情知性，又体态风流，我对你有几分真心。现在，你我的名声都毁了，倒不如结成一对落难鸳鸯。今日，当着官爷的面，当着你小叔和妯娌的面，还有我爹的面，我正式向你提亲，不知你可愿意？”

钱寡妇一愣，说实话，今日这场闹剧，叫她彻底看清李怀远的真实面目，她见此刻吴芸的可怜样儿，倒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意味。只是，她若不从李怀远，就要跟小叔子回去，到了族长那儿，不死也要扒层皮，最后自己撑不住了，家财便都落入小叔子手中了。眼下若是从了李怀远，最起码可保住性命和家财。

“我自然愿意。”钱寡妇答道。

“诶诶，你答应为我阿兄守寡三年，现在。。。。。。”钱寡妇小叔子一听，就不乐意了。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李秀才打断：“你也说了，答应归答应，又没有去官府立字据，你还好强迫你嫂子守寡不成？我看你这人心眼儿坏得很。”

“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，这种背信弃义的事，也说得冠冕堂皇的，简直不要脸嘛。”小叔子脸涨得通红，明显不乐意“煮熟的鸭子”飞了。

“正因我是读书人，才要维护正统，历朝历代，都没有一条律法反对妇人再嫁。你为了家财，残害妇人，罪大恶极！官爷们都在，都是亲眼看着的。要不然，送你去县衙，见见青天大老爷？”李秀才义正言辞道。

钱寡妇小叔子、妯娌顿时敢怒不敢言，官差们都心知肚明，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，但李秀才是秀才，又占着理，也只能附和着点点头。

吴芸紧贴墙壁，彻底跌坐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