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的时候,我见到了一个人。”邹茵顿了顿,见她无甚反应,又继续说道:“是跟你议过亲,差点成为你丈夫的临县养鸡户蒲大志。”
吴芸还是没有反应。
“其实呢,吴大富对妻子混账,对自己的孩子,倒不算太赖。他那么一个想生儿子的人,对女儿并不重视,但你偷了他那么多钱养汉子,又让他丢脸多回,他都原谅了你。他为你挑的这个男人呢,虽是鳏夫,但也是个养鸡大户,并且人是真厚道。你出了事,他来衙门替你说话,说是虽然双方交换过庚帖,但你没同意这桩婚事,庚帖也被你要回去了,故而算不得定过亲。目前县太爷在重新审你的案子,加上吴大富替你说情,故而你不用被脱了裤子打板子了,但被关一段时间,还是要的。”邹茵将自己知道的,说与她听。
吴芸看向她,突然克制不住自己,又哭又笑,最后瘫在地上,像个被人抽去棉花的布娃娃,破败不已。
“原本,你该有一个平淡舒适的人生的,只可惜,你好高骛远,又不懂识人,才被李怀远的表象所骗,错过真正适合你的人。”邹茵弯腰,又道:“好了,接下来,我该取我需要的东西了,我怎么说,你怎么做。”
吴芸移过去,邹茵刚将手放在她头顶,她又突然发问:“失去命格,我会立刻死吗?”
邹茵摇头:“不会,但你会变得虚弱,也不适合再与你爹同在一个屋檐下,不然会被他克。”
吴芸喃喃道:“不会立刻死就好。”
邹茵冷笑一声:“跳河寻死时不怕,现在倒怕死了。”
吴芸像是想到什么,目光变得凶狠,浑身颤抖着开口:“我不怕死,但我不想让李怀远好活!凭什么祸害能遗留千年?因果报应到底在哪里?我要他死!我要他死!只要看到他死,我什么都不怕了!”
邹茵回道:“曲南竹拿十年寿命换你重生时,有个附加条件,就是李怀远减寿十年,所以,剩下的这一年里,你能看到他倒霉的。”
“光是倒霉怎么够?!”吴芸反应极大,她一把抓住栏杆,摇得哐当响,用尽力气喊道:“我要他死!要他死!”
邹茵瞧她癫狂的模样,再度摇摇头:“你痛苦万分时,想着一死了之,可见,死是解脱,不是最令人煎熬的惩罚。李怀远这种人,从小活在亲爹的压迫下。他亲爹读了半辈子书,不过中了个秀才,所以他爹就一心想让儿子出人头地,去中举人,中进士,偏偏李怀远有几分才学,却不是入仕途的命。时间久了,李怀远内心的压抑、自卑、痛苦,令他整个人陷进黑暗的沼泽里,再也出不来。他是见不得光的老鼠,看见别人向阳而生,他妒忌,便拼命使坏,只有将别人也拉进沼泽地,他才觉得不孤单。他太需要女人了,需要各种女人提供给他各种饲料,女人的美用来衬托他的价值,女人的钱他想全部占有,女人的爱慕和为了争夺他而起的纷争,他很享受。他是吸血的水蛭,是天生的坏种,偏偏你执迷不悟,以至于覆水难收。”
吴芸的眼泪又像掉了线的珠子般落下,她好像只会喊这一句:“我要他死,我要他死!”
邹茵听得烦躁极了,一把捏住她下巴,冷声道:“他固然怕死,但死的过程太短。你难道不想看他半死不活吗?”
吴芸终于停下喊叫,愣愣地反问邹茵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其实你歪打正着了一点,李怀远这种人,最怕的便是计划落空、失去饲料,以及所有人看到他的本来面目。你以身入局,他这才破罐子破摔。只是,你心中对他有情、有期盼,又心机不深,导致伤敌一千,自损一万。”邹茵说道。
趁着吴芸终于安静下来,邹茵将手再度放上她头顶,并默念一串咒语。
吴芸反应过来时,已经动弹不得,几缕有些发黑的光芒慢慢自她的头顶,拢入邹茵的指尖。
将命格吸完后,邹茵餍足地将她一把推开,任凭她这只已经破败不堪的布娃娃,死气沉沉地跌坐在地。
邹茵闭上眼,极硬命格入魂,化作一股烈焰滚雷般的热流,直贯四肢百骸。片刻之后,邹茵心神骤然一清,仿若万里云霭尽散,天地宽阔,尽在掌握。
“出狱之后,我的侍女会给你安排住处,你且等着看戏吧。”邹茵留下这一句,随后离开牢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