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邹茵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,她顿了顿,问出最后一个问题:“吃人便吃人,为何还要逼良为娼?你是有什么怪癖,还是太缺钱了?”
蛇妖一愣,觉得自己受到侮辱,叫嚣道:“你这个丑女人懂个屁!只有被胭脂气和色欲浸泡过的人,才是大补!吃完,我会变得更有魅力!”
“我师傅明明很美,你眼神儿不好?”曲咏歌可见不得旁人说邹茵丑。
邹茵得到答案,已经懒得再跟蛇妖废话,她再度以自身精血催动出一条赤龙,赤龙张开巨口,竟将蛇妖整个吞入腹中。
刺目的红光中,传来蛇妖尖锐又凄厉的惨叫。
曲咏歌捂住耳朵,那声音简直要刺聋他。他看到蛇妖的身体在赤光中逐渐消融,先是鳞片,后是血肉,最后连头骨都化作灰烬。
“丑女人,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?千年修为,岂能被你轻易毁去?”蛇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。
一道黑影从赤光中窜出,隐约可见是一条小蛇的模样。那是蛇妖的元神,虽然虚弱,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。
“我会回来的,我要你看着你在乎的人,都一个个死在你面前。”蛇妖的声音在空中回**。
它的元神和声音都渐渐消散,夜空重新恢复宁静,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。
邹茵踉跄着后退几步,已然支撑不住,倒在地上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。
“师傅!”曲咏歌心如刀绞,忙扶住她。
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邹茵轻声道。
她的目光落向那片血泊,微微蹙眉,“你明儿去余家一趟,问问余老板还认不认这个女儿,若是认,就让他来收尸,将余珍珍葬入余家祖坟,省得魂魄不安。若是不认,我会给你一笔钱,你去棺材铺,挑副好棺材,将她葬在桃花林里吧。”
“是。”曲咏歌看着余珍珍的尸体,眼泪又不自觉流了出来。
“去报官吧。”邹茵闭上眼,原地打坐,吩咐曲咏歌道。
“我怕你一个人留在这里,被坏人伤害,你现在这么虚弱。”曲咏歌摇头,哭哭啼啼道。
“那些都是凡人,你还不快去?”邹茵没说话,但已将自己的不耐烦,通过腹语传达给他了。
曲咏歌揉了揉耳朵,怕她生气,只能起身往外走。
邹茵修复自身功力些许后,走到余珍珍的尸身前,深吸一口气,指尖掐诀,口中念念有词:“魂魄归来,魂魄归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缕白烟自余珍珍的七窍中溢出,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邹茵清楚地看见,余珍珍在哭。
五百年以来,邹茵一直没有朋友,她早就习惯了孤独,从未想过在人世间行走一趟,身边便多了一个时常相伴、被自己嘲讽也并不会真的生气的姑娘。
明面上,余珍珍是她的婢女,但其实,在她心中,余珍珍早就超过婢女的地位。只是,邹茵不想承认,也不愿多想,超过婢女地位的同伴,到底该称为什么。她一向看不起凡人,自然也看不起凡人的情感。
邹茵心中涌上来一股酸楚,但被她强压下去。
“你是凡人,不归家中,却要跟着我。我身上煞气重,你沾染久了,难免气运受损,只是没想到,会要了你的命。你身上已再无长物能同我交换,我也不会再为一个凡人去地府跑一趟,去阎君那里,为你争一争寿命。你若还有心愿,尽管说出来,我尽量满足。”
余珍珍的魂魄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她张开双臂,想要抱住邹茵,却从邹茵身体中穿了过去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眼泪落得更加厉害。
“我只是,只是感觉团雪有危险,我只是想救团雪,我不想死。。。。。。”余珍珍似乎还不肯接受这个事实。
“上一世,它为救你而亡。这一世,你又为救他付出生命。这是因果。”邹茵嘴上冷淡,面无表情,心中汹涌的情愫快要决堤。
“阁主,真的没有法子了吗?我真的不想死。”余珍珍绝望地看着邹茵。
邹茵撇开目光,纤手一挥,“看来你是没心愿,那便上路吧。”
余珍珍的身影化作点点荧光,消散在夜色之中。
邹茵盘腿打坐,试图将刚刚缠斗时,蛇妖通过赤龙渗入她体内的浊气排出。只有将毒排干净了,方能身体痊愈。
可奇怪的是,那些浊气渗入体内深处,似乎并未破坏她的真气,反倒与这些真气融为一体。
邹茵蓦地睁眼,突然想到一种可能:难道。。。。。。蛇妖与自己是本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