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今生
曲咏歌没有完成邹茵的吩咐,这一夜接连发生的事情,将他吓得魂飞魄散。
最终,邹茵撑着疲惫至极的身体,进屋手起刀落,像砍猪头和猪耳朵一般,将三个人贩子的人头、人耳砍下。
回到苍因阁,邹茵久久不能入睡。
她看着铜镜内的自己,脖子上的细长裂痕越来越深了。她在地上打坐,重复起这些年她试过多次的举动——回忆往生。
然而,甫一入定,便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厚重的乌云般笼罩而来,压得她心神沉重,思绪如被锁链束缚,无法挣脱。她努力集中精神,试图冲破这层阻碍,但那力量却如深渊般深邃,无论她如何探寻,记忆的碎片始终如流沙般从指缝中溜走,无法捕捉。
邹茵缓缓睁开眼,盯着铜镜内的自己,眸中闪过无奈和不甘。她喃喃自语:“究竟是什么力量,在阻止我窥探往生?”
这些天发生的一切,邹茵已从中拼凑出重要线索:自己的往生,大约就是一条蛇,与曹老板同根同源,否则,他的浊气不会那么完美被自己的真气所吸收。可是,天地万界,动物修成正果的不少,修成正果后,去地府做小吏的,自己也不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。故而,到底为什么要封锁自己的记忆呢?
邹茵想到自己与曹老板的最后一搏,似乎有一股力量,在制止二人伤害对方。她又想到曲咏歌身上的白光,以及他对自己毫无理由的依恋。。。。。。
邹茵实在太好奇了,她起身,在墙壁上画出一道门,去往地府,直奔因果殿。
因果殿内,余珍珍居然也没睡,她看到邹茵,冲过去紧张地问:“你没事吧?我从镜子里看到你受伤了。”
邹茵直冲冲往摆放因果簿的库房中走,边走边答:“无妨,没伤到真身,回去多歇息下就成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睡觉,现在到这儿来?又出什么事了吗?我看到团雪被吓病了,那孩子胆小,没怎么见过血腥场面,阁主莫对他太严苛了。”余珍珍跟在身后,话说得又密又急。
邹茵听得久了,只觉得耳畔作响,余珍珍浑然不觉,话语依旧连绵不绝。
“阁主,我也看到父亲为我办葬礼的画面了,我庆幸当年跟你走,是我做过最对的选择。他这个人,眼中只有利益,根本没有真正的感情。”
“阁主,因果殿内太冷清了,平日里只有送饭的人来,和我说上几句话。今日,你可以就在这儿歇息吗?”
“阁主,你是在找什么吗?我帮你一起吧。”
邹茵的手指停止翻动,转身看向她道:“找我自己。”
余珍珍怔愣半晌,才反应过来,好奇地问:“阁主怎么忽然对自己的往事因果感兴趣了?从前没看过吗?”
“因果殿侍女,不可翻动自己因果,但现在可以了。”邹茵道。
余珍珍又是一愣,接着望向漫天书卷,“这可怎么找哇?”
邹茵低念一句余珍珍从未听过的咒语,忽然,高宽得不见边的书卷堆里,出现一条清晰的金线。
“顺着金线找,那都是开天辟地以来,在地府任职过的人。”邹茵指道。
余珍珍这才发现,邹茵刚才翻动的册子,也都在金线的穿行范围内,不禁啧啧称奇。
替阁主做惯了事,余珍珍听到命令,便行动起来。
两人一起找,不多时,就找到了。
邹茵深吸一口气,指尖轻轻抚过册子边缘,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。她侧头看向余珍珍,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你打开,一页页念给我听。”
余珍珍点头,小心翼翼捧起刻着阁主名字的因果簿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翻开第一页,字迹如流水般映入眼帘,便开始低声诵读。
仅仅是第一页上的内容,就念得余珍珍心惊胆颤——上面写着,阁主的第一世是蛇,夏日游走在田间,没想害人,却被农夫打死。
要知道,阁主在余珍珍心中,一向是无所不能的存在。乍一知道,她竟然有这样弱小的过去,余珍珍还不习惯。
并且,不知是不是存放因果簿的库房漏风的缘故,余珍珍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