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远强压下心头怒火,跪倒在地:“大人明鉴,我娘子虽容貌有损,却是个知书达理的贤妻。若非这毒妇当众羞辱,她怎会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够了。”县太爷打断他的话,“本官已经查明,你娘子是自寻短见,与老板娘无关。倒是你这刁民,不思进取,反倒在此诬告良民,该当何罪?”
王文远猛地抬头,几乎不可置信。
朱氏嗤笑一声,眼底满是得意。里正眼珠子一转,走到王文远身边,对着县太爷道:“叔父,我觉得这外乡人也着实可怜,好好儿出来游玩,却成了鳏夫,我想他也不是有意的,不如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如何?”
县太爷哼了一声,居高临下地冲王文远道:“诬告良民,本来是要打你板子的,既然我大侄子替你求情,本官也不好不给他这个面子。这样吧,本官就罚你十两银子,小惩大诫了。”
里正拉了拉王文远的袖子,示意王文远有台阶快下。
王文远却冷笑一声,一把甩开里正的手,将腰上的玉佩丢在地上,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儿。
原来那娘子说的都是真的——乡下地方,全是姻亲关系,自己一个外乡人,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他抬头看了看日头,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柳娘,我大概。。。。。。不能如你所愿了。”王文远喃喃一句。
他在老板娘和老板娘儿子奚落的眼神下,将行礼搬离客栈,一路走到郊野处,在一户农家门前停下。老农正在院子里劈柴,见他神色憔悴,便招呼他进屋歇脚。
“来看秋景的吧?一个人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是不是病了?”老农从屋内拿出一碗水,关切地递给王文远。
王文远默然接过,全部喝下,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小串铜钱道:“老伯,借宿。”
老农高兴得很,毕竟他家中贫寒,离风景好的地儿又远,根本没什么游人来投宿。这会儿有生意送上门,他连忙放下砍刀,一面喊自己婆娘,一面替王文远将行礼拿进屋。
王文远并不进屋歇息,只是坐在院子里,看老农砍柴。
突然,他又掏出几枚铜钱,递给老农道:“把这刀卖给我。”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”老农有些犹豫。
“不够吗?”王文远作势又要掏钱。
“不不不,太多了,你要就给你吧。”老农擦了擦手,将柴刀递给王文远,转身就回屋,和老婆子说道这个年轻人的奇怪。
从那天起,他日日坐在院子里磨刀。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“嚓嚓”的声响,像是要把所有的恨意都磨进这把刀里。
夜深人静时,他常常梦见柳娘,梦见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,轻声唤他“相公”。
邹茵化作一块泥墙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月光下,王文远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透着股执拗的狠劲。她弯了弯唇角,用入梦大法,钻进了王文远的梦中。
“你要如何报仇?”她化作朱氏的模样,在梦中问他。
“我要剁了你这个泼妇!你这种女人,毫无妇德,连子女都不会教养,害死人还不认账,活在世上有何意义?”王文远扑过去,掐住朱氏的脖子。
可他还没碰到她,朱氏的脖子就突然断裂,头颅掉落在地,断裂之处汩汩往外冒鲜血。
王文远猛地惊醒,额上全是冷汗。他看了看手中的砍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。
邹茵得了王文远的计划,将其写在纸上,透过窗户,塞进了客栈老板和朱氏的房间。
第二天一早,王文远换了身干净衣裳,揣着砍刀去了客栈。朱氏正在柜台后算账,见他进来,眼中闪过一丝异样。
“朱大娘——”王文远深深作揖,“我回去后,冷静下来想了想,前日是我不对,故而特来赔罪。只是,我同我家娘子情投意合,她骤然离去,我确实心痛难忍。现下,我想买下我家娘子吊死的那根房梁,给她做个牌位。不知大娘可应允?”
朱氏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他:“你这是想通了?”
“是。”王文远低着头,“希望你成全。”
朱氏轻笑一声:“这有什么不能成全的,钱到位了,一切好说。”
说完,朱氏转身,准备喊人,王文远猛地抽出砍刀,朝她劈去!
“当”的一声,一把铁锹架住了砍刀。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伙计一把扭住王文远的手臂,将他按倒在地。
“早就等着你呢!”朱氏从柜台后走出来,一脚踢开掉落的砍刀,“来啊,把这疯子送去县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