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债
半个月之后,长临县的秋景,已经美到鼎盛。
县衙大牢内,一名叫王文远的囚犯受不住刑罚,暴毙而亡,尸体被丢进后山喂狗。同日,一名叫王远的江南富商,入住了杏花客栈。
“掌柜的,可还有上房?”男子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客栈老板正在柜台后打盹,闻言一个激灵跳了起来。他眯起那双精明的三角眼,上下打量着来客。只见这男子腰间系着羊脂玉佩,手中折扇上题着“江南第一才子”的字样,一看就非富即贵,心中不禁有了思量。
“真是不巧,今儿啊,店里来了贵客。”老板声音压低,做出一副惧怕的样子,随后又朝男子笑得谄媚,“不过,小店有一间地字号,虽然不及天字号宽敞,倒也还算雅致,并且推开窗就能看见村子里最美的景致,只需五两银子。”
男子全然没有讨价还价,像是看不出老板在坑自己似地,微微一笑道:“那便这间吧。在下王远,江南丝绸商人,初来贵地,还望掌柜多多关照。”
“原来是王老板!”客栈老板眼睛一亮,“小的赵富贵,是这杏花客栈的掌柜。王老板远道而来,可要先尝尝本店的招牌菜,再上楼歇息?我让伙计给您烧洗澡水去。”
王远颔首:“正有此意。”
当晚,赵富贵亲自张罗了一桌好菜。酒过三巡,王远从袖中取出一副骰子,笑道:“赵老板能玩两把不?”
赵富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搓手笑道:“略懂,略懂。”
“那便玩个简单的,比大小如何?”王远将骰子放在桌上,“一局一两银子,权当消遣。”
赵富贵咽了咽口水。一两银子,够买二十斤猪肉了。但看着王远随手掏出的银子,他又心痒难耐。
第一局,赵富贵赢了。他捧着一两银子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第二局,他又赢了。
第三局,还是他赢。
赵富贵已经喝得满面通红,眼中尽是贪婪之色:“王老板,不如咱们玩大点?一局五两如何?”
王远故作犹豫:“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王老板不会是怕了吧?”赵富贵激将道。
王远叹了口气:“倒不是怕,只是客栈人多眼杂,我们若是玩这么大,势必惹人红眼。这样,明晚戍时,杏花村后山有个山洞,我与同行的几位朋友会去那儿玩几把,若是赵老板有空,可一同前来。”
“那便这样说定了。”赵老板应得极快。
王远望着赵老板喜滋滋地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骰子,那骰子是苍因阁阁主给他的,想要几点,便能出几点。
次日晚上,一到戍时,赵富贵就提着灯笼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后走去。他就是杏花村本地人,一找便找着了王远说的山洞。
“赵老板来得正好。”王远的声音从山洞中传来,“几位朋友都等急了。”
赵富贵走进山洞,顿时愣住了。洞内点着几支蜡烛,照亮了四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正是这几日住在客栈的贵客。
那位身着劲装的彪形大汉,是江南镖局的总镖头;旁边摇着折扇的儒雅公子,据说是京城某位大员的远房侄子;还有两位富商打扮的中年人,出手都阔绰得很,听他们聊天,也有些官家背景。
“赵老板,你来了。”总镖头抱拳一笑。
“这几日多谢赵老板款待,赵老板请坐。”大员的远方侄子将扇子收起,笑得客气。
“诶,诶。”赵富贵弓着身子,不住点头。
待几人坐下后,王远率先将钱袋子拿出来晃了晃,不在意似地,往一边地上一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