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君听着像是外地口音,刚来京城吧,那咱们也算是有缘,就要您这个价。”圆脸丫鬟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两银?”曲咏歌张大嘴。
圆脸丫鬟愣了一下,随即尴尬地笑了笑:“郎君说笑了,是五十两。”
五十两?自家酒坊卖半年酒水,才能挣这个数。
眼见曲咏歌依依不舍地放下衣裳,邹茵上前按住他,“去试试吧,月白色很适合你。京城物价贵,但东西也好,咱们并非出不起这个价。”
曲咏歌一听,眼中放光,欢天喜地抱着衣裳去了里间。
“娘子对令弟真好。”圆脸丫鬟半是感叹,半是恭维道。
邹茵一愣,终是没纠正丫鬟的看法。其实,也没什么好纠正的。她同他的关系,原本就不为世俗所接受。
藕荷色衣衫的女子,在他们说话时,也掀帘而出。她约莫二十出头,相貌寡淡,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,行走时却自有一股气势。满屋绣娘立刻停针起身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“新来的客人?”沈璎珞目光扫邹茵,眉头微微皱起,“这位娘子好眼生。”
“是外地来的新客。”圆脸丫鬟毕恭毕敬回道。
沈璎珞点点头,转头上了二楼。
圆脸丫鬟小声道:“这就是我们坊主沈娘子。”
“这么年轻,就当坊主了。”邹茵奇道。
“您有所不知,咱们沈娘子是老天赏饭吃的。她家祖上是苏绣大家,她本人是个遗腹子,体质阴得很,故而——”圆脸丫鬟还在喋喋不休。
忽然,里间门帘一动,丫鬟的话被打断。
换上月白长衫的曲咏歌挠着头走出来:“师傅,这衣裳怪合身的,这家绣坊的人眼光毒得很。。。。。。”
阳光穿过雕花窗格,在他轮廓上描了层淡金色的边。邹茵呼吸一滞——那袭月白长衫,那身流转的微光,分明与记忆深处的人影重合。恍惚间又见那人踏雪而来,为她拦下命中劫难,眉心渗出的血珠滴滴渗入她的体内。
“舍半生仙骨,换你重入轮回,很值。”那声音穿过百年光阴,突然在她耳畔炸响。
“师,师傅?”曲咏歌被盯得发毛,“不合适吗?”
邹茵猛地回神,“很合适。”
她拿钱拍在案上,“就这两件,一并包起来。”
“好咧,娘子这件不进去试试吗?”圆脸丫鬟问。
“不必了,你的眼光精准,我信你。”邹茵答。
二人对话间,沈娘子从楼梯下来,与邹茵对视一眼,眉头再度蹙起。邹茵则朝她微微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