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深谷不说话,只趴在地上,剧烈咳嗽。
邹茵失了兴致似地松开他,就像松开一只破败的木偶,“身体上的伤是小,想想接下来如何应对公主才是真。就算李大人保你,怕也抵不住公主的恨吧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杜深谷被恐惧包裹,拼命爬向前,“你是帮刘氏报仇的吧,可是之前,我没有对不住刘氏,是你害我的,你为什么这么做,你回来,回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邹茵回到小院时,曲咏歌正备下饭菜,坐在院中等她。
“师傅,你回来啦,我今天买了糖藕,糯糯的很好吃,你尝尝。”
“不吃了,你自己吃。”邹茵冷冷道。
曲咏歌目光向下,见她裙角沾血,猛地跳起来:“师傅!你怎么——”
“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开门。”邹茵打断他,声音比刚刚的拒绝声更冷。
曲咏歌放下碗筷问她:“为什么?”
邹茵推开厢房门,蜜合色的衣袖扫过门槛,头也没回,“如果明早我不在,你盯紧杜深谷便是。若有人伤害他,你在我这儿学的一点法术,足够应付了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尽量别声张。”
“师傅!”曲咏歌猛地站起来,新靴子上的铜铃铛叮当作响,“到底要发生什么?为什么这次不能告诉我——”
“砰”的一声,门在他面前关上,震落几片桂花。
曲咏歌站在紧闭的门外,拳头攥了又松。
他以为,那些一起走过的长街,那些偶然交汇的目光,甚至她偶尔对他露出的浅笑,都意味着什么。他以为,他们之间终于不一样。
可门还是关着。
就像她心里那道看不见的界限,始终横在那里。他靠近一步,她便退后一步;他以为终于触到了温度,可摊开手心,不过是自己的错觉。
曲咏歌垂下手臂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原来,有些距离,从来就不是他多走几步就能跨过去的。
厢房内,邹茵点燃烛火。火苗“嗤”地窜高,烛芯直接爆出个灯花。
窗外传来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落叶,又像是——
邹茵唇角微勾,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。茶烟袅袅升起,在她眉眼间蒙了层薄雾。她就这样坐在窗前,蜜合色的衣袖垂落,露出半截苍白手腕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躲躲藏藏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夜色。
窗棂“咔”地断裂!
十二道黑影如蝙蝠般掠入,落地无声。为首之人戴着青铜傩面,腰间悬着鎏金鱼袋——正是白日里在巷中殴打杜深谷的那位。
“邹娘子好耳力。”傩面人声音阴柔,指尖把玩着一枚透骨钉,“公主让我带句话——”
邹茵吹开茶沫,眼皮都没抬,“说。”
“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,会死得很惨。”傩面人突然暴起,透骨钉直取她咽喉!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邹茵手中茶盏分毫未动,那枚透骨钉却悬停在她眉心三寸处,剧烈震颤。
屋外传来曲咏歌的惊呼:“师傅!”
“回去!”邹茵厉喝,同时指尖一弹,茶汤化作数十枚冰针激射而出!
傩面人旋身避让,冰针擦过他面具,在青铜表面蚀出蛛网般的裂痕。他猛地扯下面具——那张脸竟没有五官,平滑如卵。
“无相人?”邹茵挑眉,“公主手下倒是人才济济。”
其余十一名黑衣人同时出手!有的甩出淬毒银链,有的掷出符箓,更有三人结印念咒,屋内顿时阴风大作。邹茵的衣袖被吹得猎猎作响,发间银簪“铮”地弹出,在空中化作三尺青锋。
“银子打的剑。”她轻抚剑身,寒光映得眉眼如刀,“专斩魑魅魍魉。”
第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突然僵住——他的影子被钉在了地上,而身体还在前冲。“刺啦”一声,活生生将自己扯成两半。鲜血喷溅到窗纸上,像泼墨梅花。
曲咏歌在门外剧烈拍打:“师傅!让我进去!”
邹茵置若罔闻,剑尖挑起地上血珠,在空中画了道符。血符成型的瞬间,整间屋子金光大盛,七个黑衣人惨叫倒地,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