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么?”邹茵别扭开口,声音在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璎珞摇摇头,指着自己的心,好像在说,无论眼睛怎么疼,都不如心疼。
“你看到公主身边那个老太监的脸了吗?三年前,教你将你女儿魂魄织入眼球的人,是不是他?”邹茵又问。
沈璎珞剩下的独眼,震惊中睁大。
“我去过绣坊,知道了你的秘密。你死活不肯同我交换,是舍不得女儿吧?”邹茵道。
沈璎珞垂下眼睫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
“其实,你早该告诉我真相的,你怎知我没有两全之法?眼下,还剩下一半残魂,我若能出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的女儿叫阿沅。”沈璎珞的嗓音像砂纸摩擦,“沅有芷兮澧有兰的沅,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?”
邹茵愣住,她一时想不起。
“思公子兮未敢言。”沈璎珞边在地上画着什么,边自顾自道,“我不当妾,不代表我心中没他。阿沅小时候很像他,所以,阿沅在,我就觉得他在。”
地牢顶端的透气孔漏下一缕月光,正好照在沈璎珞染血的指尖。邹茵这才发现,她一直用血在地上画同心结,民间最常见的那种。
“值得么?”邹茵冷笑,“为了一个软弱得,连家族都不敢反抗的男人。”
“邹阁主。”沈璎珞独眼里泛起奇异的光,“你心里。。。。。。就没有半个值得拼命的人?”
邹茵的冷笑凝固在嘴角。她眼前突然浮现曲咏歌捧着草蚱蜢的模样,少年耳尖通红,新靴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。那个总说要为她挡灾的傻小子,此刻怕是正急得满京城找她。
下一刻,她又想起伏青上神为自己挡过的灾。他失去记忆,自己却拿他的好意,算计他,令他重伤。
邹茵拼命摇头,不敢再细想。
“其实有的,对吧?”邹茵虽未说话,沈璎珞却似乎抓住了什么。
在意识到眼前被钉住的女人,和自己有一丝丝相同之处时,沈璎珞立马对她主动许多。
可更多的话,还没说出口,甬道尽头的脚步声,就由远及近地传来。
两名侍卫打开铁门,架起邹茵,就往外走。沈璎珞抬头,独眼中满是悲凉,可她做不了什么。
刑房四壁挂满锈迹斑斑的铁钩,邹茵被侍卫锁在刑架上。公主不在,只邓老头一人坐在主审位上,把玩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。
当所有人退下后,邓老头上前,缺指的手抚摸上邹茵光滑的脸,因为过于兴奋,导致手在颤抖,“苍因阁阁主,也有今日。”
邹茵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,愤怒如烈火在胸中燃烧。
“老东西,你敢碰我?”她猛地挣扎起来,锁魂链哗啦作响,刑架都被拽得晃动。但那些铜镜碎片仿佛有生命般,随着她的动作更深地刺入穴位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邓老头大笑起来,笑声在刑房回**:“没用的,这些碎片已经锁住了你全身经脉。你越挣扎,它们扎得越深。”
邹茵呼吸急促,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。但就在邓老头以为她会继续发狂时,她却突然安静下来。眸中怒火瞬间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笑什么?”邓老头手指不自觉收紧。
“我笑你可悲。”邹茵的声音清晰无比,“明明有这个实力,却要靠下作手段取胜。明明可以活得潇洒,却要给公主当狗。”
邓老头也笑了,粗粝的手指攥住邹茵下巴,“原来是临死前的无聊挑衅。”
“你设计杀害兰若寺住持,就是为了取他的舍利子?”邹茵啐出一口血沫。
事到如此,邓老头无意隐瞒任何,他得意地笑道:“是,那老头儿修得那样好,他的舍利子,你不想要吗?”
邹茵不置可否,继续问:“轩辕井的妖怪,也是你放的?为的是。。。。。。扰我心神?”
邓老头的眼里闪着诡光,“那口井能照见前世的名声,本就是吹出去的。是我让它变灵验,你们这些人都该谢我。与其说是扰你心神,还不如说是你们这些人心中本就有魔,一被引诱,自己就显现出实像了。”
“天涯镇,你蓄意引出元安的贪欲,是为了喂食你身上的魇鬼吧。但你拿刘氏和孩子的气运做什么?这对母子。。。。。。很普通。”邹茵又道。
“她们是普通,但你不普通啊。”邓老头狞笑道。
邹茵终于有了反应,她眉心一皱,“什么意思?”
邓老头很满意她的反应,刀尖挑起她下巴道:“学你嘛,先拿小人物试试,感觉是不错。但后来觉得,这样太慢,还是直接拿你的,更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