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茵站在那儿,歪头看着这尊熟悉又陌生的法相,眼中毫无惧色:“我记得,地府官吏,若有生命之忧,可唤地府之力。我虽已不是因果殿侍女,但到底还是地府中人,属于在人间行走的代罪之身。这老头儿屡次要我命,我为何不能唤地府之力?”
邓老头见阎君降临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突然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:“阎君救命!这妖女为了夺取状元郎命格,强闯公主府,杀了状元郎,我奉公主命捉拿她,她便强开黄泉,要取老朽性命!”
邹茵闻言怒极反笑:“好一个颠倒黑白的老贼!”
她手中法诀一变,缠绕邓老头的鬼手猛然收紧,将他往黄泉深处又拖了几分。
“放肆!”阎君法相怒目圆睁,“当着本君的面还敢行凶?”
邹茵丝毫不为所动,眼中寒光一闪:“阎君,此事有前因后果,待我解决了他,再来——”
她话音未落,邓老头突然阴森一笑,用只有邹茵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阿茵,你终究会明白的。。。。。。”说罢竟主动松开抵抗,任由鬼手将他拖入黄泉。
邹茵本能地察觉不对,就在邓老头被彻底拖入黄泉的瞬间,一缕黑魂突然从他天灵盖窜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了邹茵眉心!
“呃!”邹茵痛苦地捂住额头,踉跄后退数步。她立刻运转法力想要逼出黑魂,却发现它如附骨之疽,牢牢盘踞在她识海深处,无论如何都驱逐不出。
阎君见状,更是勃然大怒:“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本君?当着本君的面,就吞噬魂魄?”他抬手一挥,喊道:“判官何在?给本君记下这一笔!”
数名阴差从虚空中浮现,却迟迟不见判官身影。一名阴差战战兢兢道:“禀阎君,判官大人他。。。。。。不在殿中。”
阎君一愣,随即又抬手,“算了,不管他了,将原因果殿侍女邹茵拿下!”
黑色锁链如毒蛇缠绕上邹茵四肢,她挣扎着想要反抗,却惊恐地发现体内的法力正在被那缕黑魂快速吞噬!更可怕的是,她竟从中感受到一丝诡异的熟悉。
与此同时,地府深处,判官避开了所有人,直达第十九层地狱。
众人皆知十八层地狱,用于惩处各种鬼怪,环境阴森恐怖,比人间处刑犯人的监狱可怕百倍。而十九层地狱,众人闻所未闻,却是真实存在的。
这里没有刀山火海,没有油锅血池,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。空气中弥漫着远古洪荒的凶煞之气,脚下是不断翻涌的混沌黑雾,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无数张尖牙密布的巨口之上。
“伏青上神——”判官的声音在死寂中回**。
突然,黑暗中亮起无数双血红的眼睛,每一双都有灯笼大小。紧接着是锁链剧烈晃动的声响,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——那是被囚禁在此的上古凶兽在躁动。
“判官大人好胆量。”一道低沉神秘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,“竟敢擅闯十九层。”
一束青光刺破黑暗,照亮方圆数丈。只见伏青被九条刻满符文的玄铁锁链贯穿,悬浮在虚空之中。他周身缠绕着青色业火,既是惩罚,也是镇压凶兽的力量源泉。
在他周围,隐约可见数十头形态可怖的巨兽被同样的锁链禁锢,每一头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。
判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,没敢走太近,“上神,邹茵两次强开黄泉,释放地府之力,阎君要拘她魂魄。”
伏青愣了一下,身上骤然亮起刺目青光,锁链寸寸断裂。
“阎君老儿不厚道,那就别怪我。”他的声音里满是怒气。
当初,伏青上神为了邹茵这个徒弟,可谓付出一切。邹茵想要飞升,却屡次过不了天劫,每每九死一生。当时,远古凶兽作乱人间,天地携手,将它们镇压于十九层地狱。但这些凶兽破坏力太强,地府之力不足以将它们一直镇压。伏青得知此事后,提出与地府做交易——让邹茵得地府庇护,安稳过完她的寿元。他去十九层地狱,镇守凶兽。
阎君觉得这个买卖划算,欣然同意。
于是,邹茵记忆被封,成了因果殿侍女。伏青怕她受欺负,将自己法力的四成都给了她,并在她身上设下神印,但凡受到巨大伤害,都由他替她承受。
邹茵火烧因果殿后,明面上,大家都道阎君仁慈,放了邹茵一马。实则,是伏青替她受刑大半,被刻满符文的玄铁锁链锁在凶兽附近。
伏青知道,这是阎君怕他不守信用,给他设的镣铐。伏青听闻邹茵要去人间“将功折罪”,怕她惹祸,无人能护,便在玄铁锁链彻底锁了自己之前,放出一缕元神,本想由它守护自己这个孽徒,但元神虚弱,一到人间,竟也失了记忆,成了一方蛇妖,兴风作浪。
判官感受到他的怒气,隐隐觉得不对。
不等判官解释什么,伏青元神已化作一道璀璨流光,冲破玄铁锁链的束缚,直上人间。
“你们以为区区玄铁,真能锁住我吗?阎君老儿怕别人不守信誉,结果他自己最不守。可笑,可笑!”伏青的话还在判官耳边回**,人已经不在眼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