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玦回神,抬眼便见林书棠掀帘而入,身上还带着些微的风尘气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,发髻简单挽起,却难掩周身沉静从容的气度。
“太子殿下,裴公子。”林书棠屈膝行礼,声音平稳无波。
沈鹤归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在她脸上淡淡一扫,便又落回棋盘。
裴玦却猛地站起身,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颈间。
那里掩在衣领下的肌肤,隐约可见一抹暧昧的红痕,像极了情动时留下的印记。
他心头猛地一沉,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看向沈鹤归,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难以言喻的沉痛。
他曾是真心倾慕林书棠的。
当初他还动过提亲的念头,只等寻个合适的时机便求陛下指婚。
可那时沈鹤归却冷冷一句她不合适你,便断了他所有念想。
他以为表哥是真觉得林书棠配不上他,或是有其他考量,却从未想过……
林书棠似未察觉两人间微妙的气氛,行礼后便径直往内室走去。
她今日在国公府耗了些心神,此刻只想清静片刻。
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,裴玦再也按捺不住,压低声音质问:“表哥,你不是说对棠棠……不感兴趣吗?”
他舌尖发紧,心里有些气恼,“那她脖子上的……你们怎么会……”
圆房二字哽在喉间,他问不出口,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闷得发疼。
沈鹤归落下最后一子,棋局已定,他胜了。
他缓缓抬眼,眸色深沉,瞥了裴玦一眼,语气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她是太子妃,是你的表嫂。”
仅此一句,便堵得裴玦哑口无言。
裴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。
他看着沈鹤归平静无波的侧脸,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表哥哪是对林书棠不感兴趣?分明是早就放在了心上,嘴上却偏要装得冷淡疏离。
那句“不合适”,哪里是劝他,分明是在警告他,不准他染指。
说到底,还是他自己迟钝,被表哥这口是心非的性子给骗了。
裴玦苦笑一声,拿起桌上的棋子,指尖微微发颤。
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没什么机会。
沈鹤归似是没看到他的失落,将棋子一颗颗收入棋罐,动作慢条斯理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慌忙。
昨晚上是意外。
“她嫁给我,只是为了利用太子妃的身份复仇罢了。”
“女人都一样,生性无情。”
他是不想表弟经历跟自己一样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