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六块沉重的冰,砸在温时宁的心上。
没有承诺,没有保证,只有冷冰冰的条件。
温时宁攥紧了纸条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巨大的失望和不安再次攫住了她。
他就让她在这里干等着?等多久?父母等得起吗?
“牛书记……这……”她看向牛建军,眼中充满了无助的祈求。
牛建军无奈地摇摇头:“小温,沈首长的意思,我也只能照办,他那人……说一不二,你……唉,还是先安心把伤养好吧,他既然说了会处理,应该……应该很快会有消息的。”
时间一天天过去,温时宁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
父母的病情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沈连杞的杳无音信则像勒紧她脖子的绳索。
那张纸条,被她摩挲得起了毛边,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刻进了她的心里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沈连杞要她伤好,她就拼命地养伤。
她忍着痛,每天坚持用雪水冷敷,按时换药,强迫自己多吃一点东西,哪怕味同嚼蜡。
她必须尽快让自己恢复行动能力!
就在她脚踝的肿胀几乎完全消退,可以勉强不用木棍支撑行走的第四天下午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午后死寂的宁静!
马蹄声清脆急促,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很快,一匹喷着白气的骏马驮着一个穿着军装、风尘仆仆的通讯兵,如旋风般冲进了大队部的院子!
“牛书记!急件!沈首长急件!”通讯兵翻身下马,声音洪亮而急切,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盖着鲜红“急件”印章的信封!
整个大队部瞬间被惊动了!
温时宁正拄着木棍在屋外透气,听到“沈首长急件”几个字,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!
下一秒,狂跳如擂鼓!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朝着大队部冲去!
牛建军已经冲出了办公室,一把接过通讯兵手里的信封,手都有些发抖。
他撕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信纸,飞快地扫视着。
温时宁冲到近前,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,死死地盯着牛建军的脸。
只见牛建军脸上的表情从凝重,到惊愕,再到难以置信,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!
他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向脸色苍白的温时宁,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激动。
“小温!批了!省城革委会的特别探视批文!还有……还有你父母急需的药品清单!沈首长……沈首长都给办下来了!批文和药品……药品已经由他亲自押送,用军车直接送往省城了!他让你……让你立刻收拾东西,今天下午就有车送你去县里,然后坐军列……连夜回省城探视!”
巨大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,瞬间冲垮了温时宁所有强撑的理智和防备!
“真……真的?!”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!
“真的!批文和清单副本都在这!”牛建军激动地把信纸递给她看。
温时宁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省城革委会鲜红的公章,以及一长串她父母急需的药物名称!
在信纸的最下方,依旧是沈连杞的笔迹,只有四个字。
“速来,省城。”
他真的做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