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。不是这样。这不对。
“我不——。”温时宁在被子下发出崩溃的尖叫。
她开始不管不顾地拼命挣扎。双腿乱蹬。想要掀开这窒息的重负。
外面张秀芬如丧考妣的尖叫瞬间飙高了八度:“你敢?她算什么东西,破鞋,烂货,带着资……”
砰。
一声沉闷的撞击打断了张秀芬的尖叫。
紧接着是陈依雪“啊”的一声短促痛呼,被子下的温时宁感觉到身上那股强大的压制力纹丝不动。
反而是外面的纷乱似乎瞬间被什么暴力中断了。
“警卫。”沈连杞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战场上的铁血威压,“把妨碍公务诋毁革命军人的闲杂人等,清场。”
“是,首长。”
外面响起几声强硬的呼喝,铁棍磕碰的声音,人群被强行推搡后退的惊呼怒骂……
混乱在迅速平息。
门板残骸处被两名警卫高大的身体强行挡住。
沈连杞的手终于探进被子。
没有温柔,没有安抚,带着冰凉的力度,猛地攥住了温时宁胡乱挣扎的手腕。
他掀开一角被子,俯身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近在咫尺,里面翻滚着熔岩与寒冰交织的惊涛骇浪。
“不想结?”
温时宁被他盯得浑身发冷,牙齿都在打颤:“不是意外,不需要你……”
“不需要我负责?”沈连杞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,打断她的话。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,狠狠砸进她耳膜。
“好一个不需要,意外?”
“昨夜你神志不清,我趁人之危,”他猛地逼近,滚烫带着血腥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,“这事传出去,你是破鞋,而我是流氓罪,强迫罪。”
他眼底的寒光足以冻结人的灵魂:“意外闹得整个大队全省城都知道,门口那些记者镜头都拍烂了。”
“你觉得我还有多少前程能被你这意外拖累?我的位置,多少人盯着?”
“温时宁,”他的手猛地攥紧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,声音却奇异地压得更低沉,如同地狱传来的低语,“两条路:一,去县里领证结婚,你,温时宁,光明正大是我沈连杞的女人,以前的事,昨晚的事,都烂在肚子里。”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骤然失血的面容,眼底翻涌着深沉得可怕的东西。
“或者现在就崩了你这个污点,也崩了我自己,一了百了。”
“我不结!沈连杞,这是……这是陷阱!是他们害我……是药!你明明知道!放开我!”
她试图用未被禁锢的那只手去推他冰冷的胸膛,却如同蚍蜉撼树。
上方传来一声极极冷的嗤笑,那气息拂过她的额发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。
“药?”沈连杞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贴着耳膜碾压,字字淬着寒冰,“证据呢?省军区检验处报告白纸黑字,你父母用的药,纯得能当标准品!你寄的信里多出的二十块?谁看见了?昨夜林子里的乙醚?那两个渣滓已经处理干净了!陈依雪?她现在只会说你是急昏了头自己乱跑!”
他猛地俯得更低,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浑身血液冻结:“温时宁,睁开眼看清楚!现在,所有人眼里,只有你昨夜主动缠着我,只有今天早上被堵在炕上!外面站的是省报记者!他们的镜头,拍下的就是铁证!我的前程,我沈家的脸面,还有你温时宁三个字,现在都他妈挂在这根耻辱柱上!”
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一分,痛得她倒抽冷气:“你恨我?行!那你猜猜,不堵住这滔天的意外,不把你名字堂堂正正挂在我沈连杞配偶栏里,你爹妈那点靠着特需渠道吊着的命,经不经得起下一次意外?嗯?”
“你……你无耻!”温时宁的控诉破碎不堪,牙齿咯咯作响,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几乎将她撕裂。
他用她父母的命,用泼天的污名,用他岌岌可危的前程做筹码,将她逼到了悬崖边,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