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连杞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微澜,很快被冰层覆盖。
“嗯。”只一个字。
空气再次陷入凝滞。
那层被撕开真相后留下的巨大鸿沟,清晰地横亘在两人之间,无法跨越。
温时宁站起身。
“报告……我收着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沈连杞没阻拦,她走向门口。
手握在门把上时,身后传来沈连杞低沉的声音:“春节团拜会……省大院有集体守岁。”
温时宁背脊僵硬。
他在说……不用避嫌?可以去?
“不用了。”温时宁拉开门,寒风卷入,“我去医院。”
她走进风雪。
没有回头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沈连杞坐在冰冷的灯光下,久久未动。
手边的报告被捏皱的一角,是他没有展露的情绪。
除夕夜,军区医院里比平时更安静几分。
能回家的病人都被接走了,走廊里空****,只有值夜护士台亮着一盏孤灯。
温时宁坐在父母病房外的长椅上,病房里只开着昏暗的地灯。
广播里播放着远京传来的新春祝福和欢快的音乐,带着时代特有的洪亮与喜庆。
这热闹与她无关。
郝主任下午特意过来给她带了几个食堂包的白菜猪肉饺子,温在饭盒里。
她没什么胃口。
父亲温振国的病床边,一台陈旧的录音机轻轻播放着那首《夜来香》。
咿咿呀呀的老唱片声音。
温时宁的心悬着。
病房内,温振国躺在病**,眼睛紧闭,插着管子,身上连着仪器。
旁边的母亲苏佩蓉也昏睡着。
只有温时宁知道,她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极其渺茫的信号,录音机的声音很轻。
悠扬的旋律在沉寂的病房里流动。
时间一点点流过,温时宁靠墙坐着,眼皮沉重。
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“嗒嗒”声传来!
温时宁猛地惊醒!心脏狂跳!
是父亲的右手!
食指和中指在床沿轻叩!
真的有了反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