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息,只是暂时的。
这老宅,还是不安全。
看着满目疮痍的家,父母珍藏之物散落损毁,她心中悲凉。
沈连杞……他到底在哪里?真的知道她的处境吗?
她甩甩头。
靠他?不如靠自己。
活下去。
带着孩子,活下去。
屋外寒风吹过,窗棂呜呜作响,如同呜咽。
温时宁和吴妈艰难收拾残局几天后,几个穿蓝布制服的人堵住了老宅大门。
“街道房管所的。”为首的脸很板,“这宅子要统一接收管理,不能再住人了,通知你们月底前搬走。”
“搬走?”吴妈急了,“凭啥?我们有证明!”
房管所的人哼笑:“那是旧黄历,现在统一调配。看你们困难,给你们一个月找地儿!”
人走了。
温时宁沉默地看着通知单:“吴妈,房管所哪来这么大权力?”
“谁知道!”吴妈愁容满面,“还不是欺负咱们没人撑腰……”
温时宁挺着肚子去附近粮店买米。
排队时,听到前头两个妇女嘀咕。
“听说了吗?就前面那沈家老宅,新住进去那个女的?”
“知道知道!怀了孩子没男人,肯定不是好东西!听说以前是资本家小姐,特别会勾人!”
“没错!还跟街道闹呢,说房子是她的,啧啧,一看就不是安分人……”
温时宁攥紧了手里的粮票。
“这位大姐,”她上前一步,“你们说的老宅,就是我家,污蔑人犯法,知道吗?”
妇女回头,看她大着肚子,眼神轻蔑:“哟!正主来了?我污蔑啥了?谁不晓得你被革委会查抄过?没鬼能查你?”
温时宁冷冷道:“查抄是误会,已经澄清,我的生活,轮不到外人嚼舌根,再造谣,我就告到革委会,看谁吃不了兜着走!”
妇女被她气势慑住,撇撇嘴拉同伴走了:“神气什么!等着被撵出去吧!”
温时宁在老宅门口劈点引火的柴,很吃力。
街角,修钟表的李瘸子一瘸一拐过来:“温小姐?”
“李师傅?”温时宁记得吴妈提过。
李瘸子四下看看,压低声音:“你得小心点,王主任那瘪三没憋好屁!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他跟房管所那王八蛋是表兄弟!”李瘸子啐了一口,“还有啊,昨天下午,又有个瘸腿男人来找姓王的,塞了包烟,嘀嘀咕咕半天!我看,他们还要整你!逼你搬走是第一步!”
温时宁心一沉:“谢谢李师傅提醒。”
几天后,温时宁去街道办打听房子的事。
一进门,王主任就皮笑肉不笑:“温同志来啦?正想找你!房子的事,有办法了!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上头说了,照顾特殊困难群众。”王主任点了根烟,“居委会后头有个杂物间腾出来了,可以给你暂住,你这房子嘛……要回收,国家补贴你一笔安家费,不多,三十块。”
温时宁冷笑:“我这老宅就值三十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