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,带着决心,“找他的七寸,还有温时宁父母的下落,不惜一切代价拿到确切消息。”
“是!”刘干事肃然应道,“王爱国那边……他下午又去了老宅,闹得很难看,威胁要温同志搬走。”
沈连杞的手猛地攥紧了窗台边缘,硬木发出呻吟。
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。
“王爱国……”他念着这个名字,如同宣判,“让他,消失几天,严肃处理的那个处分通知,亲自送到他家。”
刘干事心中一凛,“是,明天一早就办!”
沈连杞重新望向窗外老宅的方向,那里依旧只有沉寂的黑暗。
“她……现在怎么样?”低沉的声音里,几乎听不出一丝波动。
“吴妈照顾着……下午王主任闹腾的时候,温同志好像动了点怒气,情绪波动比较大。”
刘干事说得隐晦,但沈连杞高大的背影猛地一僵。
那攥着窗台的手,指关节捏得死白,青筋狰狞暴突!
愤怒担忧……
还有更深沉的,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痛苦,在胸膛里剧烈碰撞。
最终,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为更深的沉默,压迫在房间里。
他挥了下手,背影依旧沉默如山,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肩线泄露了冰山一角。
“加派一组人,守好老宅外所有出入口。”他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任何想碰她的人先处理掉。”
“温时宁!你给我滚出来!”
王主任叉着腰站在沈家老宅门口那块被寒霜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,脸上肥肉气得直哆嗦,唾沫星子喷出老远,身后跟着两个眼露凶光甩着绳子的壮汉。
“给脸不要脸是不是?昨天街道房管所的红头通知你当耳旁风了?今天就给你点颜色看看!兄弟们,给这顽固的钉子户松松筋骨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两个汉子狞笑着就往前冲。
就在此时!
“吱呀”一声,沉重的包了铁皮的院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半扇!
一身半旧藏蓝色斜襟罩衫的温时宁,平静地站在门内的阴影里。
“王爱国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甚至有点哑,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凝滞的空气里,“想拆我的骨头?好啊,来。”
“今儿除非你直接一把火把这老宅烧了,连我带它一起烧成灰!要不,你动这房子一砖一瓦试试?”
她死死盯着王主任,嘴角竟牵起一抹诡异决绝的弧度,一字一顿:“你看我温时宁,敢不敢在省城革委会大门口的牌坊下,一头撞死在这大清朝留下来的沈家老匾上!”
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碎屑打着旋。
王主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,张着嘴,“嘎”的一声,后面所有粗鄙的叫骂全被噎回了喉咙里。
那冰冷的视线,那平静下刻骨的疯狂,还有那脖子上绷紧的脆弱的筋络……
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骇得生生刹住了脚,面面相觑。
这娘们……她真敢?
那冰冷的目光像两条毒蛇,死死缠住了王主任的心尖。
他肥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,脖子上那圈肥肉也跟着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