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翠花却皱起眉头:"腿好了,但它内里有伤。"她掰开小狼的嘴,看了看牙龈,"饿太久了。。。得慢慢养。。。"
老胡闻声赶来,看到这场景差点跳起来:"你们在养狼?它长大了会把我们都吃了!"
小满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伸手,似乎对这个新成员很感兴趣。小狼听到人声,害怕地往林小草怀里钻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"看,它怕人呢。"林小草护住小狼,"而且它还小,可以驯化。。。"
"狼驯不成狗。"老胡坚决地说,"我在草原上见过,狼血是冷的。"
林大山沉吟片刻,做了决定:"先养着,等开春放归山林。"他警告地看了女儿一眼,"不许太亲近,明白吗?"
林小草点点头,心里却已经给小狼起了名字——灰灰,因为它毛色灰扑扑的。
接下来的日子,灰灰成了温泉区的特殊成员。它很安静,大部分时间蜷在林小草用干树叶做的窝里睡觉。林家人很快发现,它出奇地聪明,从不在庇护所里排泄,总是蹒跚着去外面的固定地点。
更奇怪的是,白狐开始频繁出现。它常常蹲在温泉对面的大石上,静静地观察灰灰。起初小狼会害怕地发抖,后来渐渐习惯了,甚至敢在狐狸注视下进食。
"它们在交流。"周翠花某天突然说,"兽有兽言。"
林小草发现祖母说得没错。白狐有时会发出短促的叫声,灰灰则会竖起耳朵,尾巴轻轻摆动,像是在回应。有一次,她甚至看见白狐把一只死老鼠放在灰灰窝边——这分明是长辈照顾幼崽的行为。
冬雪渐融时,灰灰的腿伤痊愈了。它长胖了不少,毛色变得油亮,开始显露出狼的本性——对移动的东西有强烈的追逐欲。林小草用绳子拴着块兔皮逗它玩,它能不知疲倦地扑咬一整天。
"它在练习狩猎。"老胡不情愿地承认,"学得真快。"
十二月初的一个清晨,林小草被灰灰异常的躁动惊醒。小狼不停地在庇护所门口徘徊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,与平时的撒娇截然不同。
"怎么了?"她揉着眼睛坐起来,发现父亲和老胡已经拿着武器站在门外。
林大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指向远处的山路。晨雾中,几个黑影正缓慢移动——是人!而且不止一个两个,是一小队!
林小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是黑虎寨的土匪吗?还是逃荒的难民?无论哪种,对林家都意味着危险。
灰灰突然冲出庇护所,在林小草惊叫出声前,它没有奔向那些人,而是钻进了相反方向的灌木丛。片刻后,远处传来一声稚嫩的狼嚎——不是威胁,更像是。。。警告?
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。那队人影突然转向,离开了原来的路线,朝山下走去。林小草瞪大眼睛,看向父亲:"灰灰把他们引开了?"
林大山同样震惊:"狼崽怎么可能。。。"
"不是它一个。"周翠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,指着远处的山脊。
那里站着五六匹狼,为首的正是缺耳母狼。它仰天长嚎一声,灰灰立刻从灌木丛里钻出来,欢快地奔向母亲。但跑到半路,它又停下来,回头望向林家人所在的方向。
"去吧。"林小草轻声说,虽然知道它听不懂,"你自由了。"
灰灰最后看了一眼温泉区,转身融入狼群,消失在晨雾中。
那天晚上,林小草辗转难眠。她想起灰灰温暖的皮毛蹭在掌心的感觉,想起它狼吞虎咽吃她喂的肉的样子。庇护所外,白狐罕见地发出了一连串叫声,像是在为某个远行的伙伴送别。
"它会回来吗?"她小声问睡在旁边的周翠花。
周翠花在黑暗中叹了口气:"狼记恩,但也恋野。它属于山林。"
林小草点点头,把脸埋进被子里。她告诉自己不要哭,灰灰回归族群是好事。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,像是少了一块。
第二天清晨,她第一个起床,推开庇护所的门,赫然发现门口放着一只新鲜的野兔——脖子上两个精准的牙印,一滴血都没浪费。旁边雪地上,印着几个小小的、熟悉的爪印。
林小草蹲下身,轻抚那些爪印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也许祖母说得不对,也许有些羁绊,连荒野都割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