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吓人,春凤今后不会一直就这样疯疯癫癫的吧?”
人群炸开了锅,沈青梧抬步往前走了两步,此时若有人特意凑过去,会发现她的一双眼睛泛着墨绿色的淡光。
残留在刘春凤脚踝的细软藤丝此刻正漫无目的地在她身上乱窜,搅得她心神不宁,几欲崩溃。
“不要再缠着我了,不要再缠着我了……”
刘春凤的精神几乎崩溃,她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,一扯就是一大把。
眼前好像有一大群绿色的藤条在飞舞,它们纠缠、相错,直直地奔着自己而来,缠住自己的脖子,好像连呼吸都变得费力。
“好多藤,好多藤……”
“闺女啊,什么藤,哪里有藤,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呀,别吓唬娘了呜呜……”
刘婆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,顾不得自己方才摔的那一下,起身就扑过去想把闺女抱住。
刘老汉则直接就抓住了王麻子的手,“你快想想办法啊!”
王麻子冷汗连连,他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,师父也从来没教过他这种情况要怎么办,他能有什么办法?
他快速扯开刘老汉的手,抓起自己的铃铛,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不远处看热闹的几人见状,当即也吓得脸色发白。
“王麻子都制不住,咱们也快跑吧,晚了就跟到咱家里去了!”
有人扬声喊了这么一句,村妇们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,只余沈青梧立在原地没动。
刘春凤眼前几般变幻,几息之后,终于再也看不见幻象。
她努力地甩了甩自己的头,目光与院外头站着的那个人对视上,一股寒意从脚底渗入,直叫她在烈日当空都狠狠地打了个哆嗦。
是沈青梧,她怎么忘了,那个贱人有个能耐的姐姐,村里人都说她在落雁坡如今没人敢招惹,一手藤鞭使得出神入化。
藤……对,是藤,就是她做的,就是她差点要了自己的命。
刘春凤双手颤抖个不停,使劲地摇着头,“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招惹贺哥了,放过我吧,放过我吧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很小,但仍旧被一旁的刘老汉给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“闺女,你要什么爹都给你想办法,崔家小子那头爹一定帮你,你可快些好起来吧……”
他的话叫刘春凤一个激灵,连忙摆手,“不,不,爹,不要再提崔家的人,崔家今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……没有关系……”
刘老汉见她满目惊恐,连忙点头,“好好好,爹不提,爹不提。”
沈青梧返身往回走,伸手捂了一下心脏的位置,强压心口那股子灼烧感。
藤条会在变异中使刘春凤产生短暂幻觉,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。
显然,这种精神压力显然要比身体折磨来得更加深刻,也更加叫人惧怕。
她知道刘春凤的心思如今是彻底熄了,今后都再也不会肖想崔贺。
“孩儿,你这是怎么了,脸色这么差,赶快坐下歇歇!”
沈致富见她脚步略显踉跄地回来,神色紧张,连忙将她扶到了檐下的凳子上。
“方才刚把你妹妹送走,她听到动静还打听隔壁是怎么了,我跟贺子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劝走……你这脸怎么白得这么厉害,不行,我得去叫白大夫过来看看。”
“爹……”沈青梧扯住了他,深呼吸一口,挤出个笑容。
“我没事,歇一会儿就好了,有点想喝娘熬的绿豆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