噼里啪啦一堆东西掉了出来,最显眼的就是那几块染了血的盔甲碎片,其中,甚至还有个类似头盔的东西。
“大刚……大刚回来了是不是……”
陶老爷子听到消息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跑,孟成良见状脸色都发白了,连忙上前接了两步,搀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陶叔,你慢着些,前几日刚摔了一跤,怎地还跑起来了?多叫人担心啊?”
孟成良简直都要无语了,事一关于薛大刚,陶叔就比谁都紧张。
他觉得哪天就算自己这个干儿子出了什么意外,陶叔都不会这样。
思及此,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。
沈青梧蹲下身,将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件拾起。
除了盔甲碎片,还有个巴掌大的腰牌,上头刻着姓名,以及所属队列。
令她微微惊讶的是,名字旁边还有“百夫长”三个小字。
看来她这个素未蒙面的丈夫还是有些能耐的,短短一年时间就能从普通小兵坐上百夫长的位置。
她将几块被摩挲到近乎发亮的银锭子揣到怀里,随后将开裂的包袱重新系好。
这个时间,陶老爷子已然弯下腰,去抚摸那顶残缺的头盔,老泪纵横,连声叹息。
“老头子我就知道你做不出那种事来,好小子,人家将盔甲送回来,咱们大家也算是有了个念想,你就安心地去吧。”
他这话叫在场众人都有些难受,有眼泪浅的妇人甚至还抬手抹了一下眼泪,唯独孟成良依旧是那副冷脸,甚至还咬了咬牙。
沈青梧注意到他的样子,心底升起一股浓烈的厌恶。
她发现了,这人压根就不在乎薛大刚到底是逃兵还是英烈,他只是纯粹地不想看她好过。
“孟里正,不知现如今,你对我们娘仨的所作所为可有半分懊悔。”
孟成良显然没想到她会当着大家的面问得如此直接,即便心头再不耐烦,也只得掩下情绪。
毕竟,面子永远都是最重要的,面子上都得过得去,不能叫人抓住话柄。
他叹息一声,“之前确实是误会了,可那时大家一起被蒙在鼓里,如今真相大白,相信大刚在天之灵也会理解。”
陶老爷子也跟着点头,朝沈青梧道:“是啊,大刚婆娘,当务之急是把小岩找回来,也不知那孩子被带到哪去了,唉……”
提到薛小岩,众人的注意力也当即被转移过去,有年岁稍大一些的老婆子语重心长地握住了沈青梧的手。
“快去求县令大人找一找,孩子那么小,不该受那份罪的……”
一炷香后,众人簇拥着将沈青梧送回到家中院门口。
两个汉子把包袱放下,有人临走时扬声道:“小岩娘,以后家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快开口,咱们都帮你办!”
“对对,千万别不好意思。”
直至最后一道人影也消失于路口,耳根子得到清净的沈青梧这才舒了一口气。
瞧瞧,这前后待遇相差有多大,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她已经忍不住想跟阿楠一起吐槽了。
次日一早,沈青梧套上马车就准备往镇上赶,刚拐过小路,便见程小娥站在路口,手举在眼睛上方张望着。
一见她来,程小娥笑了笑。
“我今儿也要去镇上一趟,等着搭你的车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