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咬人的狗,不叫。”
他说这话时,脸上再不复憨厚笑意,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,配着那坚实硬朗且带着狰狞疤痕的手臂,叫孟成良的脸颊侧面不自觉地流下一滴冷汗。
他甚至开始怀疑,是不是这夫妇俩先后都换了魂,以前的薛大刚何曾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过话?
“大哥,站门口做什么呢?”
孟成德的询问从孟家院子里传出来,孟成良回过神,瞥了薛大刚一眼,脚步匆匆连忙进了门。
薛大刚定定地站在原地,一双略显锐利的眸子紧盯着孟成良的背影。
印象中,这位孟里正总是笑眯眯的,和谁说话都和颜悦色,可今时今日他才知道,一切全都是假象。
带头孤立孤儿寡母,几次三番故意和娘子作对,哪里是胸襟开阔的大丈夫所为?
来这一趟,他就是想叫孟成良知道,老实人被逼到份上,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。
他今后再想做些什么都最好掂量掂量。
——
酉时中,太阳即将落山,薛大刚扛着两大捆枝子下了山,走的是离家最近的小路。
原本正在秋千上晃**腿的薛芽芽小跑过去帮爹开院门,还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的衣裳。
“爹,这是林姨送的生辰礼物,好看不?”
薛大刚将柴火放下,眸色温柔,“好看,芽芽穿什么都好看,谢过林姨了没有?”
“当然谢过啦!”芽芽乐不可支地红了小脸,转而朝侧屋摆了摆手,“哥,你换好了没有呀,快出来给我们瞧瞧!”
话落,侧屋的门被推开,薛小岩略显扭捏地走了出来,垂头看着自己身上月白色的外衫和靴子。
“是……是不是太白了些……”
他长这么大从未穿过这样浅的衣裳,这种样式镇上的读书人才会穿,就连村里几个在孟老夫子那做学问的孩子都没穿过。
“哇,哥你这一打扮可真像个读书人!”芽芽毫不吝啬地夸赞。
从屋中走出来的沈青梧和林楠也随之点点头,小岩的皮肤虽然黑,但五官周正,身材对比同龄小孩也称得上是高挑,穿起来很有书卷气。
“来,这是娘准备的生辰礼。”
沈青梧抬步过去,蹲下身,将两块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平安锁分别系到了薛小岩和薛芽芽腰间。
“好漂亮……”
芽芽直接就看呆了,指尖摩挲着上头的纹路,简直称得上是爱不释手,目光连一息都不舍得移开。
薛小岩咽了咽口水,迟疑着道:“娘,这个很贵吧……”
沈青梧淡笑着摇摇头。
“还好,你们小的时候家里一直穷,这么些年连件像样的生辰礼都没给你们准备过,如今算是补偿吧,你俩可不许怪娘给得太晚。”
俩孩子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的腰,异口同声道:“不晚不晚,谢谢娘亲!”
林楠看着这一幕,由衷地为娘仨高兴,余光注意到薛大刚在怀里掏着什么,略带好奇地张望过去。
薛大刚其实也给俩孩子准备了小礼物,是大军路过沧州,他和几个兄弟进城采买时碰到的物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