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?”迟疑半晌后,他小声问道。
沈青梧本微微阖起的眼睛缓慢地睁开,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救了姨妹,她自己知不知道?我瞧她那手腕多了个口子……”
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,用这种异于常人的手段将人给救回来,最怕的就是被有心之人给瞧见。
他与姨妹只接触过几次,并不是很了解她的为人,不知她醒后会不会广而宣之,若真是那样,这人还不如不救。
“她不会知道,那道口子,会愈合的很快。”
沈青梧对于这个还是比较有信心的,在栽倒之前,她清晰地看见连接青秋的那道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,不会留下太多痕迹。
这话说完,沈青梧忽然觉得一阵昏沉,几息的功夫后,终于昏睡过去。
薛大刚轻叹一声,帮她掖了掖被角。
两个时辰后,太阳已经快要落山,天空阴云连绵,薛大刚抬头望了一眼,随后第三次进到主屋里,查看她的情况。
沈青梧刚醒,浑身半分力气都没有,痛感随着醒来便开始逐渐恢复,但好在是可以忍受的范围。
她努力地翻了个身,正好对上他的一双眼睛。
薛大刚将一碗粥端过来,“醒了就吃一点吧。”
沈青梧没反对,她确实需要补充体力,不然一直什么都不吃,只会越来越没有力气。
他舀一勺,轻吹了吹,她张开嘴巴,安静地咀嚼。
两个人就像是真正的小夫妻一样,像人们所常见的,妻子生了病,丈夫在一旁悉心照顾,恩爱有加。
可她和他彼此心里都清楚,有些东西,已经变了。
这种变化沈青梧并非一点都看不出来,他刚回来那日,每次看向自己时,眼眸中都充满欢喜与爱意。
但过了一晚,那目光中便多了几抹探究与不解,直至今日,他眸色虽依旧温柔,可那其中更多的是疏离,就像自己对待他那般一样。
一碗粥下肚,沈青梧轻声开口,“你有什么想问的,就问吧。”
她不是专业演员,没办法做到在和一个陌生人相处时完全放松警惕,放下戒备,即便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,是村里公认的好男人。
且沈青梧清楚,他并不傻,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当上百夫长,他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木讷。
他会有自己的判断和思考方式,那些都会让她更真实、更迅速地暴露在他面前。
“我娘子……她死了是吗?”
薛大刚说出这话时,尾音略微颤抖。
沈青梧没想到他会直接这样问,虽有不忍和迟疑,仍旧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嗯,她在坠崖之前,就死了。”
此言一出,薛大刚整个人好似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精力,斜靠到墙上,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喘得上气来。
他的一双眼睛几乎霎时就浸满泪水,屋内安静的可怕,甚至能听到豆大的泪滴滴落到地面的声音。
沈青梧也是一阵心痛,她能强烈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对原主有多深情。
她无法想象那是种什么感觉,拼了命赶回家,最爱的人已经不在,而她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。
“她死的时候,疼不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