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他开门进来,先朝沈青梧歉意地道:“对不住,婶子,能否给我些时间处理一下?”
沈青梧没道理不同意,她点点头,话虽然是朝着阿元说的,但眼神直接就落向素娘。
“阿元,你是个好孩子,从来都不是任人随意丢弃的抹布,婶子心里已经把你当做干儿子看待,去吧。”
这话叫阿元当即就眼眶发酸。
他知道,遇到婶子一家,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,他今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干活回报婶子。
素娘被阿元直接扯着胳膊带出门,素娘几番挣扎,可常年干重活的半大小子到底有些力气,她费了好大功夫都挣脱不开,只能随着他进到了旁边的胡同里。
“婶娘,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,今后你都不必再来,我不会再认你这个亲戚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将怀中揣着的小块银疙瘩和两串铜板拿出来。
“这些就算作是你和叔叔这些年养我的费用。”
翠娘眸光流露出明显的贪婪之色,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钱,眼珠子转了转,开口道:
“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?你这小兔崽子可真是丧良心啊!”
阿元摇了摇头,只觉对这人越发失望了。
这些年无论是农活还是家务,他干的永远都是最多的。
叔叔有一条腿有毛病,走路一脚轻一脚重,因此他一直都是抢着给家里干活,毫无怨言。
而自己这些年的衣食住行,可以说没有一样是有保障的,睡的是地铺,一年四季只有两套旧衣裳来回换着穿,哪怕是破了洞也只能自己想办法补一补。
吃的更不必多说,肉腥永远轮不着他,就连野干菜婶娘都会盯着他,但凡他每顿夹超过五筷,就会挨她的骂。
他自问对那个地方问心无愧,尤其还将这段时日挣的工钱全部给了她,人怎么可以如此贪心?
阿元眸色低垂,苦笑一声,“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?”
如今这旁边没有外人,素娘干脆也不装了,直接伸出五个手指头来。
“给我五两,今后咱们各不相见。”
阿元都惊呆了,怔怔地道:“你何以觉得我会有五两银子?”
“那女的不是要认你做干儿子么?你朝她借去,她肯定会借的。”素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。
阿元使劲地摇头,“我不会借,叔叔娶了你这种人,真是这辈子最大的侮辱。”
这话他以前是万万不会说的,如今是真的被恶心到了。
素娘咬牙切齿,心道这死孩子真是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。
自己傍上了好地方就不管他们了,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
她眼中迸发的怨毒越来越明显,双手就紧握成了拳头,指甲狠狠地扎进肉里。
阿元注意到她的情绪,心下微微一惊。
以前她对自己动辄打骂的时候,只会露出那副气恼的模样,可如今看自己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,直叫人心慌得很。
他不再犹豫,加快脚步往回走,却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寒意乍现。
随即右侧腹部有痛感来袭,他垂头一看,一把簪子直直地没入血肉,染红了薛大哥给他新买的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