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当初县令千金就曾受过沈氏的恩情,县令一家都对其礼遇有加,而他方才的态度……
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讳,垂头就跪了下去,“请大人恕罪,我本想着那孩子伤的不重,就……”
祝为民看着他,简直是恨铁不成钢,摇头道:
“身为保长,你敷衍了事,搪塞百姓,压根就没尽到自己的本分,黄权,你叫本官失望至极。”
这话可以称得上是比较严重的了,黄权一个头磕在地上,半晌都说不出话来,而此时,有衙役上前禀报:
“启禀大人,嫌犯田张氏带到!”
沈青梧转头望去,那女人一脸颓然,两只胳膊被两个衙役驾着,垂头往大堂里走来,近前直接就瘫跪在地。
“田张氏,你可知罪?”祝为民冷喝道。
“民妇有罪。”
素娘声音凄悲,这种时候,她知道抵赖压根就没有用。
捅他的簪子是她出嫁时娘家给的嫁妆,且那一幕,被好几个人都瞧见了,自己的袖口还溅了几滴血。
她伤人后冷静下来,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。
祝为民看了案台上的簪子和血衣一眼,“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根据大盛律例,故意伤人者,付伤者医费……”
后头沈青梧就没再仔细听了,总之判她付二两银子给阿元做损伤费用,关监三年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
素娘被带下去的时候,整个人都好似被抽走了魂魄,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。
只是临走时,又往沈青梧那处投去一个眼神。
沈青梧能看出来她依旧愤恨,保不齐这三年每日都会诅咒自己和阿元不得好死。
她忽然就觉得有些心累,为何近日来遇到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糟心得很,究竟何时自己才能真正过上毫无波澜的躺平生活?
或是养养花养养草,种地,发呆,躺在椅子上看看日落。
或是出去走走,看大盛的大好河山,感叹自然壮阔。
“沈妹子,沈妹子?”
沈青梧回过神来,见祝为民正朝自己做着“请”的手势,再看堂内,两边的衙役已然不在,就连师爷也整理好纸张刚刚退下。
当即就有些不好意思,“大人,对不住,我方才没听到你说什么。”
“无妨无妨。”祝为民本也一早就发现她眼底乌青,显然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。
“我是说咱们移步到侧厅去吧,我叫人泡了好茶。”
女儿不在家,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尽好地主之谊。
“不了,我家中还有些事,且还得回去看看那孩子的伤情如何,就不多叨扰了,改日再登门拜访。”
“也好,那我叫人送你回去,下回再有什么事,沈妹子你直接去鹿儿街西头寻人就行,回头我叮嘱他们一声。”
沈青梧知他指的是衙役们平日巡逻时在镇上的落脚点,赶紧道谢一番。
出了衙门后,马车直奔自家铺子,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。
去济世堂得知阿元情况并未恶劣,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后,她便彻底放了心。
“明日铺子歇业一天,小岩芽芽都同我一起回家去吧,家中的叔叔们一直都等着见你们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