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息之后,孟谭氏的眼泪终于止住。
眼睛肿成桃子,鼻涕也止不住地开始流,沈青梧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帕子拿给她。
孟谭氏知道自己脸上脏得很,不想用人家的帕子,尤其这帕子摸起来又细又软,一看就是好料子,给她擦鼻涕实在是白瞎了。
她摆了摆手,直接用自己的衣裳下摆抹了两把,擦干净后,对沈青梧道:
“小岩娘,你又帮了我一次。”
放声哭出来之后,她感觉心里的憋屈劲减轻不少,虽说事情还没解决,可眼下终于好受一些。
沈青梧将她扶到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着,自己坐到她旁边。
“其实有件事我想问问你。”
孟谭氏一怔,难不成她是想知道自己为何在这哭,可那件事……
见孟谭氏一脸迟疑,沈青梧心说这是以为她要打听她的隐私了,当即苦笑一声。
“秀秀娘,我还不至于那么八卦,我是想问上回你和秀秀爹借车,除了送孩子看病可还办了别的事?”
孟谭氏暗自松了口气,这事啊,这事她能回答的。
“没有,就去了镇上医馆。”
沈青梧一听这话,心头有一抹淡淡的失落划过,但还不等她继续追问,就听孟谭氏继续道。
“……也不是,秀秀她爹自己出去了一趟,说是要给陶叔弄些猪血炖着吃,哦对,你家的车板……”
孟谭氏终于想明白小岩娘为何要这样问了,她家那位回来说买猪血的时候跟摊主没谈拢,还把血弄到了板车上。
回到家之后,那血迹还是她特意去洗了好几遍的呢。
“实在对不住,我拿毛刷子洗来着,当时看着没什么痕迹了,是不是干了之后还是很明显?”
她懊恼万分,“要不我回去取些银子赔给你吧……”
说着就要站起身,沈青梧早在她提到板车血迹的时候眼睛就已经亮了一瞬,连忙将人给拽住,叫她坐回石头上。
“没事没事,我就是随口问问,那痕迹很淡,不影响。”
见她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,孟谭氏微微叹息一声,这几次三番欠人家人家,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啊。
赶明自己做点好吃的给她送过来吧,不然这心里头总是得惦记着。
可这念头刚起,脑子就再次回想起方才在家时,自己听到那件叫她震惊万分的事情时,她就是在灶间里头,秀秀爹激动之余还将一摞子碗盘给砸了个稀巴烂。
思及此,情绪瞬间就又低落不已,余光看了身旁的沈青梧一眼,心中开始纠结,那事,是否该同她说说?
小岩娘若是知道了,会怎么做?
沈青梧还在暗自思忱那处血迹的来源,猪血大概率是诓人的,她偏向于那根本就是人血。
可证据呢?现在能去哪找?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是怎样的?
其实事情本同她没什么关系,可这心里头就总觉得不踏实,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。
回过神来,见身边的孟谭氏正一脸纠结,像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,沈青梧疑惑地道:“怎么了?”
即便在太阳即将落山,岭中就快要看不清楚四周的情况下,她依旧能看到孟谭氏一张脸憋得通红。
随后爆出了一句足以令她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话来。
“我方才,听到了秀秀爹和大哥在说拐孩子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