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一路摸到孟成良家,绕着外墙来到后院,能隐约瞧见主屋亮着微弱的灯。
她寻了个好地方,蹲在主屋后头的窗子下面,耳朵竖起。
屋中,孟成德刚洗完脚,双脚搭在盆沿上还在滴水,他的婆娘孟金氏正蹲下身,一下一下地帮他擦干净。
“今儿我同德子说话时,叫他媳妇给听着了。”
孟金氏一愣,随即低声惊呼,“听着那事了?”
“嗯,你明日抽空去叮嘱两句,叫她把事烂肚子里。”
孟成德的一双眼无比深邃,伸手拿旱烟杆子过来点燃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。
他那弟媳不是个话多的人,尤其事关重大,想来也没那个胆子出去乱说。
但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。
“好,这事你大可放心吧。”
蹲在窗户下面的沈青梧暗自心惊,听这意思,孟金氏一直都是知道的?
这一家子人简直可怕。
她又听了会儿,后面俩人就没在聊与之相关的内容,于是轻手轻脚地挪动位置,往另一间侧屋探去。
她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,那间屋亮着灯,时不时还会传出秀秀的哭闹声,显然是孟成德一家三口的屋子。
屋内,孟谭氏正坐在长凳上轻微摇晃着身子,秀秀在她怀里,偶尔闹两声,过了约摸半炷香的功夫才终于睡过去。
夫妻俩这期间谁也没说话,但眼神一直都在交流。
孟谭氏将孩子放到里间炕上,盖好被子,轻脚退出去,再看向孟成德时,眼圈一下子就通红通红的。
孟成德虽然在极力压低声音,可其中还是掺杂着明显的怒气,问道:“你方才跑哪去了?”
孟谭氏鼻子一酸,垂眸道:“我心里头难受,还不能出去走走吗?”
孟成德一下子就愣住了。
自打和她成了亲,她就只有最开始的时候会用这秋水般的眸子看向自己,这样温柔如水的眼神,他有多久没见过了?
尤其此刻的她,言语间带着无尽委屈,叫他的火气一下子就熄了大半,当即也觉得自己方才下手太重。
“过来。”他叹息一声,抬起手就将人顺势揽到怀里抱着。
再细看向她那肿肿的眼皮,心里便明白她方才是真伤心了。
孟谭氏压下心底的不耐烦,继续道:“我心里头难受,是因为那么大的事你一直瞒着我,况且那些孩子……”
“那些不用你操心,”孟成德来了些兴致,用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头发,声音低沉道。
“你要知道,咱们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,若不是这些年我和大哥在外头奔走,你以为仅凭那几亩地,和他里正的俸禄能将这一大家子养得这么好?”
“我都明白。”孟谭氏轻叹一声,“我只是心疼那些孩子……若是咱家的秀秀被人拐去虐待,我简直不敢想……”
她说着就又哭了。
孟成德知道她向来心善,也清楚这事她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。
“好了,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,可别当着大哥的面这样……谁?”
冷不丁的一声厉喝,把孟谭氏给吓了一跳,在她的位置能看到沈青梧一闪而过的半张脸,她的心当即就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