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进去,再轻巧地关上,沈青梧顺着香的味道,绕过木柜,一路寻到了里屋。
正前方的佛像面前有个挺大的香炉,里头插着几欲燃尽的香,几缕香气在月光的照耀下悠悠上扬。
她抬步走上前去,按照孟谭氏所述,很快就在香案下方发现了个暗格。
刚一打开,她就瞧见里头躺着的一本类似账册的东西,待看清里头的内容,她瞳孔猛地一缩。
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掳劫各村孩子的数量,最开始是在临水镇和罗阳镇下头的村子里弄人,近半年来开始渐渐将目标转移到了无边镇,前前后后目测数量最少超过五百。
再看上头记录的时间,平均每周就要掳八个孩子!
她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,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,抓起来就该受千刀万剐之刑!
她强忍怒意,将册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去,走之前又仔细看了看案台上头的果盘,确认跟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,这才离开。
册子这会儿还不能动,来这一趟只是为了心里头有个数。
按照那上头记录的时间,下次的动作会在大后天,她准备到时候跟过去,看到底把孩子们弄到了哪里去。
接下来两日,她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干活,化悲愤为动力,牵驴给谷子脱粒,从早上干到晚上,连轴转倒是把家里这些谷子给弄了个差不多。
这天傍晚,沈青梧坐在门前刷鞋,一抬头就见程小娥端了东西正往院子里走。
“沈妹子,我弄了鸡汤,你还没吃饭吧,正好喝一口。”
前些日子她去镇上时路过牲畜集市,柱子见了就一直央求想养两只鸡。
她想着反正如今也闲下来一些了,而且自打帮沈妹子看家,也确实攒下一些银钱,养两只也可以,等到过年正好可以杀了吃肉。
结果刚买过来这才几天,今早就看到其中一只一头栽倒在地,脖子上有个好大的伤口,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咬死了。
柱子看到哭得特别伤心,就连吃肉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珠呢,直叫她哭笑不得。
沈青梧接过汤碗,喝了一小口之后,十分满足地叹了一声,“真好喝。”
程小娥在她身边的凳子坐下,“这两天似乎没那么热了,你怎地还穿着薄衫,晚上多凉啊?”
“还好,晚上睡觉时候关窗户,穿这身睡觉特别舒服,不冷不热的。”沈青梧嚼了一小块鸡肉,又轻微吹了吹汤碗,“对了,沈达这两天都在村口吗?”
“在呢,他身上那么重的伤硬是挺过来了,明儿是最后一天,那木枷我特意去瞅了一眼,可挺沉呢。”
“他婆娘和闺女都在旁边陪着?”
“是啊,说起桂敏那孩子,唉,那孩子命苦,邻村的已经过来把亲事退了。”
这事在沈青梧意料之中,她沉默半晌,喝下最后一口鸡汤道:“小娥姐,明日我要出趟门,麻烦你晚上过来看一眼了,若我没回来,帮我喂鸡喂驴。”
“好。”程小娥并未多想,反正这段时间她早就已经习惯沈妹子偶尔出门。
“回来带着小岩和芽芽吗,阿花一直念叨说想哥哥姐姐呢。”
想起那两张小脸,沈青梧面上多了一抹温柔。
说起来她也很想那两个孩子。
只是这一趟到底会发生什么还不清楚,她已经打定主意只身前往,若是顺利的话,便回镇上看看她们。
次日,天还未亮,沈青梧就早早醒了,随身带了干粮和水袋,以及她每回出门必备的藤条往孟成良家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