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文,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在他孟家兄弟的眼里就只值50文。
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气血都在疯狂上涌,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压制下来。
“粥好了没有?眼瞅着他们快出来了。”有大汉扬声问道。
老汉点了点头,但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道:“给他们加点肉吧……这粥水实在是……”
在棚子里头啃得满嘴油腥的汉子闻声起身,“我呸,老头你活腻歪了是不是?能干就干,不干老子现在就抽死你!”
说着,就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来,长鞭落地卷起一地尘土,吓得老头身子直颤,再也不敢多吭一句。
而其他人就像压根没瞧见似的,该吃吃该喝喝。
躲在暗处的沈青梧将指甲掐进肉里。
她看到孟成德正朝着山体右侧的一条不显眼的小路走去,身形很快就消失在她视野之内。
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事,她并未选择继续跟着孟成德。
如今探寻到他们的老巢,她心里头最惦记的是这群孩子们的状况,总得亲眼看看才能心里有数。
不多时,有瘦削身影从一片枯草中爬了出来,她这才意识到那枯草后头是个洞口。
陆陆续续的,走出来二十多个孩子,每人手腕处都绑着一个小铜凿。
看年纪都像是十岁左右,最多也不超过十二岁的模样,个个都是男孩。
相似的洞口一共有三个,分别在东、西、南三个不同的方位。
他们大部分都一脸麻木,只有少数几个孩子的脸上怯生生的,双眼流露着恐慌和惧怕。
有个短头发小男孩手腕和脚踝都在流血,手足无措地用手捂着,鼻头一抽一抽的却连哭都不敢出声,看得沈青梧心头刺痛。
“别磨蹭,自己拿碗排队盛粥!吃完了继续干,说你呢,杵在那干什么!”
大汉的鞭子直愣愣地往孩子身上甩去,沈青梧差点就没忍住冲出去,好在有个大一些的孩子及时将那短头发孩子给拽到一旁。
那大孩子对自己胳膊上被刮擦到鞭痕毫不在意,对大汉讨好地笑了笑。
“大叔,他刚来什么都不懂,你别生气,我会教他的。”
“哼。”大汉冷哼一声,倒是没再说什么,转而去盯另一队盛粥的孩子。
大孩子将自己的粥碗塞到短发小孩手里,领着他往矿山脚下走,好巧不巧就是沈青梧所在的方向。
俩孩子在距离她约摸五六个身位的地方停下,坐到了石头上,沈青梧这才看清,那碗里的粥水简直稀得不能再稀,明显拢共没放几粒米!
“别哭了,在这里,哭是最没用的,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喝两口粥水。”
大孩子的声音冷冰冰的,但手上的动作没停,他从自己原本破旧的衣衫上撕下两块,扎在小孩的伤口处。
随即再次起身,排队盛粥。
小孩的眸光里仍旧闪烁着惊恐,只是本能的将碗放到唇边喝着,眼睛四处扫视,在和草丛中的沈青梧对视上后,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沈青梧将食指放到唇角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