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的计划是先摸透地理位置,摸透敌我双方人数,先出去,找县令直接过来包围这里,最大程度上避免坏人潜逃。
但孩子们的情况很不好,他们看起来一点气色都没有,有一部分的精神状态像是到了临界点,随时就会晕厥一样,流血频繁,吃又吃不饱,每多留一日对他们来说都更危险。
她目光落向来时的那条山缝,吃饭期间有两个大汉在那处把守着,她估摸着待会人就会退回来。
来时,她记得自己有看过山崖附近有狼毒草,待会倒是可以用一用。
不过眼下,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。
她压根不清楚出去的路,不知方才那个大孩子是否靠得住……
这般想着,沈青梧右手微微探出去,确认小荷看到自己的手势,轻声道:
“去叫他过来。”
这一步走得有点险,沈青梧感觉自己的心都紧绷起来,袖中藤蔓伺机而动。
彼时,大孩子交了碗,正蹲下身像往常一样在进洞之前将自己膝盖附近的布条勒紧,冷不丁被小荷碰了碰胳膊,他随之抬起头。
“哥哥,你来。”
大孩子不明所以,本不想搭理他,但对上小荷那乞求的小眼神,终究还是流露出一丝不忍。
跟着他走了几十步到山脚下,他刚忍不住想要开口问这小孩究竟要干嘛,余光就见几步外的草丛里蹲着一个面生的妇人。
他多日不起波澜的一双眼终于难得闪过一丝讶异,胸腔急剧起伏着,用仅存的一丝理智轻声道:“你是何人?”
沈青梧亦轻声与之交谈,三两句就说明自己的来意。
她知道这孩子年龄看起来要比其他孩子大上几岁,心思明显也更重一些,便谎称自己是过来找儿子的,以便拉近距离。
她还说自己是个大夫,跟着人牙子一路寻到这,身上带着迷药准备将所有孩子都救出去,问他知不知道离开这里最近的路,其他的没有时间细说。
这时,有手持软鞭的两个汉子注意到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异常,径直走了过来。
那大孩子心头一惊,连忙转头往小荷身上锤了一下,一边捶一边道:“叫你在这尿,你磨蹭什么,咱们马上就得进洞去了!”
小荷被他冷不丁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,好在也马上反应过来,“可是哥哥,我想尿在茅厕里,我想去茅厕……”
“去什么茅厕去茅厕,小崽子人不大事儿还挺多。”
其中一个大汉闻声骂骂咧咧地举起手吓唬小荷,小荷下意识就抱着头蹲下去,“那我不尿了,不尿了……”
“不尿就赶紧过去,净耽误时间!”
两个大汉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往洞口赶,很快就和其余的孩子们混在一起。
沈青梧急得额间冒了细汗,一直紧盯着那个大孩子。
直到那孩子在临爬进洞口之前回过了身,朝她所在的方向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还用两根手指比做筷子,动了动。
她大喜,这事八字有一撇了!
那孩子很聪明,同她想到了一起。
晌午这顿饭,便给这帮杂种们添点料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