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理解作为一个父亲,在看到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看起来过得“不好”时有多着急。
那便带着他一起回去吧,有什么话都可以在路上说。
尤其这一趟指不定要回去几天,也不好叫他一直在镇上干等着。
就这样,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出了镇子,路不够宽,两辆车没法并排走,小岩在前头驾车领路,林楠坐到了后面的紫檀马车里头。
她是头一次近距离坐这种上等檀木打制的马车,忍不住四处张望着,还一脸新奇地摸了摸屁股下的软垫。
这垫子里也不知是塞了什么,摸起来甚至不像是棉花,比棉花还要软上十倍。
林生看她的样子,只道她是受了太久的苦,当即就更心疼了些。
“若叫你母亲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……”
提起病逝的夫人,林效景的语气里满是哀痛。
林楠面对这种略显压抑的氛围有点无措,原主的爹娘都待她极好,可那压根不是自己经历的,脑海中的记忆也没有多少感情色彩。
她转移话题道:“那个,爹怎么会到这么偏的地方来?”
提到这个,着实是冲淡了几分哀伤。
林效景告诉她:“此番北上是有差事在身,如今差事刚刚办妥,为父本意是想在你当初失踪的岭中立个衣冠冢……”
林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原来是这样。
本想着在这边立个衣冠冢做纪念,结果直接就碰到了现在的她,要说命运也是挺奇妙,这种情况下还能叫她与林家人重逢。
她想起他方才说的那句“明日回京”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眸光顺着车窗落向外头,侧头隐隐约约能看到小岩和芽芽的背影。
她哪里舍得那两个孩子?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青青?
她清了清嗓子,把当初遇险,以及青青把她从狼窝里救出来的过程讲给林效景听,最后很认真地道:“爹,当初她救了我一命,如今我们两个情同姐妹,女儿早就已经把她当做了至亲之人。”
林效景听完,整个人都沉默下来。
按她所说,那个叫沈青梧的女子确实是乖女儿的救命恩人,他当以厚礼谢之。
可他不是没听出乖女儿的言外之意,她的意思是想继续留下,留在这大西北的普通村镇里。
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女儿,他自己心里清楚,楠儿性子执拗,认准一件事就会拼尽全力去达成。
只是……放着好好的京中优渥生活不要,而是留在这贫瘠之地卖煎饼,他哪里舍得她受这样的苦?
“楠儿,你还是同爹回家去,若是不放心你那位姐姐,大可以一同接过去同住,爹可以为她置办宅院,你们依旧可以朝夕相对,可留在这种地方……”
他一边说一边摇头,这里气候恶劣,风沙太大,且毗邻敌国,实在太不安全。
林楠轻微地叹息一声,本也没指望一下子说服他,罢了罢了,她也该理解理解人家为人父的心情,尤其自己承用了人家原主的身体,是该替人家尽尽孝道的。
等见到青青再仔细研究一下怎么办吧。
“林姨,林姨……吴婶子说娘出门去了……”
轿外,薛小岩略显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