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陆续续开始有丢失孩子的农户找过来,但也有抱着极大期望不远百里跑来的夫妇,没能寻到自己的孩子,只得到了孩子曝尸荒野的噩耗。
县令派出去的人不只去了那一趟,后来又在矿山附近搜索了一大圈,在矿坑深处发现了大大小小五十多具尸骨。
有些已经呈现出风干的趋势,连面目都无法辨认。
沈青梧那日也曾跟着一同前往,在看到尸骨堆成一座座小山的那一刻,有泪霎时就划过脸颊。
她能想象到这些个鲜活的小生命当初被掳来时是何等恐慌,日复一日扭动着小小的身躯在漆黑的矿洞钻进钻出,感受着生命一点点在体内流失时又是何等绝望。
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,没有一个是无辜的。
他们践踏生命,他们助纣为虐,他们每个人都该受到十倍百倍的惩罚。
这日,祝为民开堂审理“山矿虐童案”,围观者达上百人,一路站到了衙门的大门口去。
有来得早的占据了好位置,能够一览厅堂里头的情况,更多的人就只能踮着脚向里头张望,视线穿过乌压压的人头,落向正厅悬挂着的四个大字——明镜高悬。
“听说拐孩子的头目是落雁坡的里正,哎呦,多恶心人,就这种人居然还做里正那么多年!”
“那种还叫什么人啊,分明连畜生都不如!”
“就是就是,听说他们村一个孩子都不丢,净祸害别村的孩子,真是造了大孽,你们说祝大人会怎么判?”
“拐了那么多孩子,害了不下几十条人命,要我说就该处腰斩之刑!”
“腰斩都便宜他了,我看应该凌迟,一刀一刀把肉剐下来才解恨。”
“按理说那么大个矿,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里正,怎么敢干那么大一笔买卖啊,依我看,上头还有人呢。”
“对对对,就是有人,我可是有小道消息,听娘家舅公说好像是跟什么冷大人有关……”
“哪里的冷大人,你是说……知府冷秋山??”
这话一出,原本蛐蛐咕咕的几人直接就闭紧了嘴巴,只瞪着双眼互相看来看去,那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若真是知府在背后捣鬼,那县令祝为民可是他的直系下属啊,这案子的最终结果会怎样可就说不定了!
彼时,沈青梧作为案子人证,正和几个出面作证的大孩子站在一起,立于大厅侧方。
大家低声探讨的话时不时传到她的耳朵里,她眉心一拧,搭在铁头肩头的指尖都微微弯曲了些。
这几日她闲下来时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孟成良再怎么胆大也只不过是个小小里正,他压根就没那个能力去统筹一切,况且事发那日她躲在暗处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那些看守的大汉明显听命于某个人,压根就没把孟成德放在眼里。
那么,幕后之人究竟是谁?
“肃静!”
随着高台上师爷的一声厉喝,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望去。
“带嫌犯孟成良、孟成德、黄八、王二麻等人入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