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因为倾城有孕,而心满意足的情绪,始终有个缺口。
似乎,他和倾城有多么顺利,有多么恩爱,那慕星遥就得接纳与之对应的坎坷和冷落。
啪!
他撂下了毛笔,闭上眼睛,长叹一口气,想要驱散心口的郁结。
然而,敲门而入的男人,反而让他更加郁闷。
“贤婿啊,老夫这几日都在城外,没来及过来看你。如何?在翰林院可还习惯啊?”
安远候苏凌峰提了一壶好酒,放在他的桌上,笑脸相迎:“庄子自己酿的杏花酒!正是香醇,今夜不醉不亏!”
“侯爷,小婿今日……”宋容予站起身,行了一礼,刚想要说自己得回去陪阮倾城,话到嘴边,又咽了下去。
他眼前又浮现起慕星遥在回门宴上的冷遇,心口微微刺痛。
此时要是告诉安远候,自己的妾室有孕,不知他会不会替亲生女儿慕星遥打抱不平,会不会因此责备他这个女婿。
按理说,他应该排斥安远候的不满,但莫名的,他有种直觉,安远候并不会打抱不平。
或许,安远候还会多从庄子里送些杏花酒来。
毕竟,宋容予早就已经看透,安远候愿意与自己打这个招呼,不是看在女婿的身份上,而是看在他是新晋状元的名头上。
星遥……总是被他们忽略。
若是自己还要忽略她,实在太过分了。
“怎么?今夜已经有了安排?”苏凌峰微微探头,一脸好奇。
“只是许久没有陪伴祖母,今夜备有家宴。”宋容予胡诌了一句。
“哈哈哈!贤婿果然孝顺,那等过些时日,等云辙空闲时,再一同会会,不醉不归!”
苏凌峰只是来打个招呼。如今整个翰林院,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新晋状元郎是他的小婿,早就已经张扬过头了。
不差这一场酒局!
宋容予暗自捏了一把冷汗。
……
入夜。
天璇伺候慕星遥沐浴更衣,收拾里衣的时候,注意到里头绑了一块通体墨黑的玉佩,差点失手摔到地上。
“姐姐,以后这玉佩都要系在里衣上吗?感觉有些硌人呢?”天璇嘟囔了一句。
慕星遥轻笑:“硌人才会时时刻刻在意。某些人啊,大概是想让我时常念着他吧。”
“哦!那就是商公子给姐姐的定情信物咯!”天璇眨了眨眼睛。
慕星遥噗嗤一笑:“油嘴滑舌。”
主仆二人又笑开了花。
碧荷苑里,可没有那么热闹了。
阮倾城惊恐地抱着宋容予,哭的梨花带泪,告状道:“三郎!带我去灯会祈福吧。我好担心,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产?”
“胡思乱想什么?孩子自然会平平安安的。”
“那我若是出了意外呢?三郎,会将孩子交给谁抚养?孩子会叫她母亲吗?”
阮倾城不依不饶。
宋容予听得眉峰一紧,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她本就是母亲,你不要钻牛角尖了。”
阮倾城的心,瞬间凉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