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俩一见面。
一个说,此事捅到天上去了,一个说,慕星遥要寻短见!
安远候还心有余悸,一口闷气憋在心口,连连拍着胸脯。
他算来算去,怎么都没有算到宋容予这么没出息,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!这都让皇上知道了,怎么做都是他们侯府家亏了!
宋容予赶走侍妾,安分守己,就是侯府教出来的女儿专横跋扈,容不下怀孕的侍妾,善妒。
若是宋容予与女儿和离,那就是将军府目中无人,看不起侯府,彻底宠妾灭妻!
这可如何是好!
“父亲,事不宜迟,得抢在将军府表态之前,先去弄份和离文书,逼着宋容予画押!”苏云辙当机立断。
苏凌峰闻言一震:“云辙,你与宋容予之间的争执,不值一提!怎么能意气用事?”
“父亲!此事整个京城人尽皆知,侯府若是不表态,就成了任人鱼肉的笑话。皇上都命令明海公公去敲打,将军府根本不占理!况且,赐婚都敢不善待妻子,宋容予德行有亏,不可能被重用了。侯府要是挺身出面,替女儿休夫,是占了上风,扭亏为盈……”
苏云辙言辞恳切,一击即中要害。
苏凌峰当真对儿子刮目相看。
“而且,儿子如今已经做到了骁骑校尉,再往上走,宋老太君是能帮一把。但帮了这一把,何尝不是将把柄又落到对方手里呢?以后,我还得她的子孙托举?为何不托举苏家自己人呢?”
苏云辙压低声音,凑到安远候耳边,又啧了一声:“父亲,就算宋容予和慕星遥夫妻恩爱,但到底不是在侯府里长大的,心不齐呐。为他人作嫁衣,可不明智!”
“……那就依你所言。”
苏凌峰想通了。
的确!即便宋容予和慕星遥举案齐眉,心也不在侯府身上。
皇上赐婚,侯府嫁女,苏云辙升迁,宋容予中了状元,已经仁至义尽了。
父子两个商量妥当后,一个去庄子抓人,直接把宋容予骗回将军府,一个拿着和离书,利刃出鞘,兴师问罪!
……
从庄子出来的一路,宋容予都抱着阮倾城安抚,心疼不已。
阮倾城也极尽委屈之能事,一直紧紧地抱着宋容予,双目含泪,楚楚可怜。
稍有颠簸,阮倾城便喊着疼,脸蛋也惨白一片,病恹恹的。
两人相互安慰,直到筋疲力尽,双双睡去。
车子停下的时候,宋容予被苏云辙一把扯下,直接用剑抵住了喉咙,逼着他要和离。
宋容予好不容易缓过神,开口就是嘴硬:“云辙兄,这是宋家的家事!”
“家事?!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,非要我妹妹折在将军府,侯府才能过问?”
苏云辙怒火滔天,一声怒吼,引得路人都开始围观。
宋容予很是憔悴,即便身体瘦弱,却怎么都爬不起来,眼前的利剑挥之不去。
他狡辩道:“听雪在府中安好,苏校尉还是不要胡搅蛮缠!”
“我胡搅蛮缠!好好好!你自己过来看看,什么叫在府中安好!梁上甩了绳,脑袋只要没伸进去,就叫府中安好,是不是?!!!”
苏云辙一把揪起宋容予,半拖半拽地往南苑冲去。
一路上,将军府的下人们都被苏云辙带来的亲信按住,谁都动弹不了。
“你看看!那个寻死觅活的女人是谁!你敢当着她的面,说在府中安好吗?!”
苏云辙将宋容予往屋中一推!
从刺眼的阳光下陡然进屋,宋容予眼前一黑,有些畏缩地抬头,适应光线的刹那,猛地倒抽一口凉气,惊呼道:“夫人,你在做什么?快从椅子上下来!”
夫人……
站在椅子上,手拽着白绫的慕星遥闻言,眨了眨睫毛,敛下眼里的厌恶,悲怆道:“父亲,你听到了吗?夫君认我是夫人,是他的妻!女儿不会和离!听雪生是宋家人,死是宋家鬼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