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凌傲气急败坏地扔掉了手里的佩剑,半边身子伏在桌案上,以一个绝对压迫性的姿势,盯着宋容予,眼里盛满了怒火。
“朕给过你机会!让你承接宋老将军的遗志,出使漠北,震慑北方!你偏偏选择和一群酸腐文人作伴!自己看看,这就是你的下场!”
“……”
宋容予同样难以置信。
他捡起一封又一封的奏折,看着上头毫不避讳的犀利言辞,惊得浑身颤抖。
诚然,他叫过几个相处融洽的同僚品茶喝酒。
可刚入翰林院的时候,明明是他们先主动的呀!
他们怎么能!
一时间,宋容予只能想到百口莫辩。
长久的沉默,横亘在君王和臣子之间。
最终,还是宋容予败下阵来,放下难以入目的奏折,叩首道。
“微臣未能给皇上分忧,请皇上降罪!”
商凌傲看着他毫无骨气,乖顺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眼神不经意地朝着内殿瞥去,冷哼道:“朕也不是瞎子!宋爱卿,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?”
“微臣不……不知。”
上位者的语气已然缓和,但听到宋容予的耳朵里,依旧尖锐。
脖子上悬着的闸刀,迟迟不肯落下。
“你将府出身,理应征战四方,却和一群迂腐的文人凑在一起,舞文弄墨,根本就是愚蠢至极。你能玩得过他们?他们带你玩乐时,叫附庸风雅,想过河拆桥时,说你败坏风气!正话反话,都没有辩驳的余地。”
“皇上……”英明啊!
宋容予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晶亮的光芒。
他仰脸看着高高在上的君王,直觉自己遇到了明君,沉冤可以昭雪!
“只可惜,人言可畏!朕明白还远远不够,还得让天下人信服!”
话落,宋容予眼眸闪过一丝落寞。
是啊,三人市虎,辩无可辩。
“朕有个主意,宋爱卿可否采纳?”商凌傲没有给宋容予过多思考的余地,趁热打铁道,“既然京城容不下你,不如仍旧去漠北出使,担任奉使一职。如若不行,朕也只能顺应百官心意,将爱卿革职查办了。”
“皇上,微臣惶恐,担忧祖母一人在京,无人照料。”
宋容予不愿失去官职,但前去漠北,前途未卜,更是命悬一线。
担忧祖母是其一,他至今没能见到慕星遥,没能问一问如今她过的可好。
商凌傲哈哈大笑:“宋爱卿红鸾星动,家有娇妾,又听闻与表姑娘春风一度。你回家与老太君商量商量,一人陪你去漠北,一人留守护家宅!朕原先错点鸳鸯,这次做个顺水人情,再给你赐婚!”
宋容予猛地抬头,错愕地眨了眨眼。
皇上竟然都知道自己与锦心一事!
顿时,呼吸一滞。
心头弥散出不少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