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隼,今天的天气还是不好吗?”
她看了眼窗外,外面的暴风雪停了,但天色依旧阴沉黯淡,像是罩着一层乌云。
“比前些日子都好,但还是很恶劣,”墨隼抬眼看着满秋,“怎么了?”
满秋抿着嘴唇:“我的力量升级了,想再回黑无渊去找找溟夜。”
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抽痛:“万一……万一溟夜没死呢,万一他还在崖底等我……”
墨隼的目光落在满秋攥紧泛白的手指上,他走过去拉起她的手。
“秋秋,你知道黑无渊的传闻吗?”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,安抚满秋的心情,“这个世界上,至今为止,历史记载中,一直没有兽人抵达过黑无渊的底部。”
深不见底的传说噩梦之地,满秋又怎么去到达崖底呢。
换句话说……那么深的地方,溟夜不可能活着了。
金色的眼眸黯下光泽,衬出满秋苍白的脸色。
“是啊……”她喃喃着低下头,“我知道,可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想见他最后一次,最后握一握他的手。”
“我想感受他鳞片的温度,哪怕就一次。”
眼看满秋的情绪又要陷入漩涡,祀风走过来,从屋内的木柜中取出一个木盒子。
“秋秋,别哭了,这是溟夜的,我经常看见你睡着后,他在往里面放东西,现在他不在了,这些只能你来保管。”
满秋接过木盒,看到那上面雕刻的一只白鹤花纹时,心像被烫了一下似的,倏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默默走到桌边坐下,剩下的兽夫们全都默契地站在原地,没有去打扰她。
木盒子被打磨得很光滑,没有一丝木刺,甚至开合的地方木栓上还涂了油。
满秋摸着精致的盒面,甚至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。
溟夜那么忙,那天夜里她和祀野晚上去水池边洗澡,他却还没睡,原来每天背着她的时候就在忙这些。
真是一条不知道休息的笨蛇。
她缓缓打开木盒,目光落在最上层的草莎纸册子上时,眼底蓦然一热。
溟夜知道这次出行危险,这本一直带着身上的册子,居然被他留在了部落里。
满秋拿起册子放在一边,继续看里面的东西。
一根断裂的草编手环,是她的,这个手环她记得,早在与溟夜结侣之前,她就已经掉了。
那个时候,金狮部落才抵达白鹤部落,金骁与族长商议要迎娶她,她不愿意,独自外出去赌气挖草药,直到天色暗下来,才后知后觉有多危险。
但那一天非常幸运,没有任何野兽袭击她。
满秋现在回想,也许溟夜一直跟在她身后,捡到了她的手环,在暗中默默保护着她。
原来那个时候,他就已经喜欢上她了么?
那后来,他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,在人群后注视着金骁说要娶她?
又是怎么看着金骁和族人将她抛弃在火海中?
握着断裂的手环,满秋的鼻腔传来一阵酸楚,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继续往下看,有几片蛇的鳞片,漆黑的色泽上是流光溢彩的光,应该是溟夜收集起来,准备为她制作首饰的。
还有……
拨开鳞片遮掩的地方,满秋看清里面的东西后,呼吸几乎停滞。
巨大的悲伤像浪涛一般狠狠拍打着她的心,她从喉腔溢出一声悲鸣,再也抑制不住地抚摸着这个木盒,泣不成声。
那是一片薄薄的木片,被溟夜雕刻着一窝可爱的蛇蛋,其中有一个破了壳,露出圆润的小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