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玄也阴阳怪气地接话,“是啊,我们哪比得上妹妹,攀上了皇后娘娘的高枝,自然用不着娘家兄弟帮衬了。”
面对兄长们毫不掩饰的冷眼和讥讽,季映棠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季昭宪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,“父亲,女儿有一事不明。女儿如今官居四品,享朝廷俸禄,不靠家里一文钱,亦可光耀门楣。为何您和哥哥们,还一心只盼着他们二人来光宗耀祖?难道女儿为官,为家族带来的荣光,便不算荣光吗?”
季昭宪被问得一怔,张了张嘴,习惯性地反驳,“这……这如何能一样?你是女子,终究是要……传统如此,历来便是男子支撑门庭。”
“传统?”季映棠轻轻打断他,站起身,身姿挺拔如庭中青竹,“父亲,时代变了。太子妃娘娘创办女学,陛下允女子为官,便是要打破一些不合时宜的传统。女儿靠自己的才学能力立足朝堂,便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她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父兄,最后定格在季昭宪脸上,一字一句,“从前如何,女儿管不了。但从今以后,在我这里不是如此了。季家的门楣女儿撑得起,也正在撑着。至于哥哥们,若有真才实学,自有出头之日;若只想靠裙带关系,恕女儿无能为力。”
说完,她微微颔首,“女儿宫中还有事务,先行告退。”
她转身离去,步伐稳健,不再有丝毫犹豫。
留下季昭宪呆坐原地,心中五味杂陈,竟一时说不出是恼怒,还是某种被冲击后的茫然。
而季寅季玄,则在她身后投去怨恨又无奈的目光,他们知道,这个妹妹,早已羽翼丰满,再非他们所能左右。
如今的季映棠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争强斗胜的贵女,而是真正以学识和能力服人的师者。
然而,办学光有热情不够,更需要真金白银的支持。
女学规模不断扩大,新增科目、聘请先生、修缮屋舍、购置书籍仪器,每一项都需要巨额开支。季映棠精心核算了下一年的预算,带着厚厚的账目和规划书,亲自前往户部洽谈。
户部衙门里,几位须发花白,思想守旧的主事官员看着季映棠呈上的预算清单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季女官,不是下官为难你。这女学每年耗费如此巨大,究竟有何实效?女子无才便是德,识得几个字,懂得女红礼仪便足够了,何须学习什么算学、医理,甚至律法?这岂不是本末倒置?”
一位姓王的老郎中捋着胡须,摇头晃脑地说道。
季映棠早已料到会遇阻力,神色不变,从容应答,“王大人此言差矣。皇后娘娘创办女学,旨在开启民智,让女子亦能明理自强。算学可管家理财,医理可护佑家人,乃至悬壶济世。略通律法,则可知权利界限,不受人欺蒙。这些如何是末?”
“再者,女学中已有优秀学生可充任宫中女官,处理文书档案井井有条,这便是实效。预算所列,每一笔皆有依据,皆为培养有用之才,还请各位大人明鉴。”
她据理力争,条分缕析,无奈对方固守成见,双方你来我往,争论逐渐激烈。
季映棠虽保持仪态,但语气也愈发坚定锐利,引得户部其他官员纷纷侧目。
正当争论胶着之际,两名其他衙门的官员路过户部堂外,听见里面的动静,不禁驻足窃窃私语。
“里头是那位季女官吧?又在为女学要钱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