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柳大人。”季映棠微微一怔,接过书卷,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,竟觉有些发烫,连忙稳住心神颔首道谢。
“举手之劳。”柳兴尧看着她因匆忙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目光落在她怀中那一摞书上,“季女官这是刚从书局回来?女学事务如此繁忙?”
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,朝着女学的方向走去。午后的街道行人不多,气氛静谧。
柳兴尧接过季映棠手里的书册,只淡淡道,“我也要路过,正好帮你拿一会儿。”
“多谢。”季映棠颇为尴尬地看了一眼柳兴尧,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,“是有些忙。新增了天文舆图科,教材、仪器、先生,样样都要操心。户部那边,预算也卡得紧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轻松了些,“不过,看到学生们眼里的光,便觉得一切都值得。”
柳兴尧认真听着,点了点头,“开创不易,守成更难。季女官能将女学经营至此,令人钦佩。”
他沉默片刻,像是随意提起,又带着几分郑重,“过几日,我需离京一趟,前往西北边关巡视防务,查验军屯,估计好久都见不到季女官的风姿了。”
季映棠脚步微顿,侧头看他,“西北?听说那边风沙大,气候苦寒。你要去多久?”
“快则大半载,慢则一年。”柳兴尧的目光望向远处,好似已看到边关的苍茫,“此次巡视关系重大,需细致周全。”
一年……
季映棠心中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。
她压下这奇怪的情绪,露出诚挚的笑容,“边关艰苦,柳大人定要保重身体。预祝大人此行一切顺利,平安归来。”
柳兴尧转回头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中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,“好。有季女官这句‘平安归来’,柳某定当谨记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又补充道,“待我回京,若季女官得空,不知可否赏光,一同品茗?也算……为我接风洗尘。”
这话已超出了寻常同僚的客套。
季映棠的心猛地一跳,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,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下意识她微微低下头,声音很轻,“好。那……我在京城,等柳大人回来吃茶。”
柳兴尧闻言,眼中瞬间绽开明朗的笑意,如同春冰乍破,驱散了他眉宇间常带的几分冷峻。
他微微一笑,朝着季映棠郑重道,“一言为定,有你等我一定回来。”
两人已走到岔路口,一个要回女学,一个要往兵部衙门。
互道一声再会,便各自转身。
季映棠走出几步,忍不住回头望去,只见柳兴尧挺拔的背影在春日阳光下渐行渐远,却异常稳健。
她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,心中涌起陌生而悸动的心跳。
怀里的书卷沉甸甸的,前路也还有无数事务等待处理,但此刻,她的脚步却莫名轻快了许多。
或许这么多年,她终于找到了一个,与她颇有缘份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