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若瑶正疲惫地想回自己院子,却听见角落里传来季寅和季玄压低声音的交谈,语气充满了嫉妒和不甘。
“哼,瞧瞧她那副样子,攀上高枝了就是不一般。那么多好东西,金山银山似的,全都带去了柳家,一点都不知道帮衬家里。”
这是季寅的声音,带着酒后的愤懑。
季玄叹气附和,“是啊大哥,谁能想到映棠能有今日?她自己是四品女官,嫁的又是手掌实权的柳兴尧……咱们啊,是没办法比了。只盼着她日后还能念点旧情吧。”
季寅猛地灌了一口冷酒,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,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。
“念旧情?她如今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个家。当初在家里白吃白喝了那么多年,如今飞上枝头,倒成了白眼狼。那些嫁妆,里头多少本该是咱们季家的东西。还有宫里赏赐的,那也该是季家的体面,倒让她全揣去柳家充门面了。”
季玄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大哥,话也不能这么说。映棠再怎么说也是姓季,一笔写不出两个季字。她如今是风光了,可咱们毕竟是她的亲兄弟,血脉相连。等她嫁过去站稳了脚跟,咱们再好好跟她说道说道。柳侍郎指头缝里漏一点,也够咱们吃用不尽了。到时候,让她在太子妃娘娘面前替你美言几句,弄个实缺,还不是轻而易举?”
季寅眯起眼,似乎被说动了些,但随即又烦躁地摆手,“说得轻巧,你没看她今日那副清高样?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一下。指望她?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!”
他越想越气,又开始埋怨,“都怪父亲当初偏心,由着她胡闹,读什么书,当什么女官。若是早早嫁个寻常人家,哪有如今这些事?咱们也能拿捏得住她。”
季玄阴恻恻地一笑,“大哥,此一时彼一时,她现在翅膀硬了明着来自然不行。但咱们可以慢慢磨,用孝道压她,用家族名声劝她。再不济还有父亲母亲在呢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两个儿子落魄,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风光无限吧?时间长了,她总要顾忌几分。”
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沉浸在如何从妹妹身上榨取好处的盘算中,丝毫没察觉廊柱后阴影里,站着脸色苍白的谢若瑶。
他们的每一句算计,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她心上,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个家的凉薄和不堪。像一盆冰水,将谢若瑶心中最后一点对这段婚姻的麻木浇得透心凉。
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,也无比清醒。
她困在这个家里,守着这样一个丈夫,究竟是为了什么?
深夜,季寅喝得醉醺醺地闯进谢若瑶的房间,满身酒气,脸色阴沉。
他指着谢若瑶,又开始惯常的斥骂,“都是你这个扫把星,自打娶了你,我们季家就没顺过。你看看你,要家世没家世,要能耐没能耐,连个儿子都保不住。你要是有你堂嫂嫂一半的本事,或者有季映棠一半的运气,我何至于此。”
若是往常,谢若瑶或许会沉默,或许会争吵,但此刻,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季寅被她看得发毛,更加恼怒,“你看什么看?我说错了吗?你这个没用的东西。”
谢若瑶缓缓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坚定,“季寅,我们和离吧。”
季寅愣住了,似乎没听清,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……”谢若瑶一字一顿地重复,“我要和离。这日子,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