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工人已经将秦氏化工的广告牌彻底拆除。
陆程远望着空****的广告位,玻璃幕墙反射出他眼底翻涌的寒意。
短短几秒,他突然想到那个在重症病房里的中年男人,他的亲生父亲陆振华,此刻应该正插满管子躺在病**。
陆振华的肝肾功能衰竭来得蹊跷,像是长期接触某种毒素。
谁会最想让他死呢?答案再明显不过。
一个月前,他安插在的人传来消息:陆闫每晚都会亲自给老爷子送一碗参汤,"补品"里检测出了超标的马兜铃酸,一种会缓慢摧毁肾脏的毒素。
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对陆闫下手,没想到这个蠢货自己往枪口上撞。
只是陆程远突然发现,自己不知道陆振华最珍视什么。
是荣成集团吗?
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,却亲手签下一份近乎自毁的遗嘱,还默许他将核心资产转移至海外,默许他设计让秦家和沈家倒台,荣成股价断崖式下跌,几十年基业摇摇欲坠。
这不像是在守护毕生心血,倒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殉葬。
直到陆振华咽气的那天,陆程远回到半山壹号院。
花房的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,浓郁的白茉莉香气扑面而来。
陆程远怔在原地,满眼都是雪浪般翻涌的茉莉花丛。
“先生从三十年前就开始种了。”周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,“这些是西班牙品种,要恒温恒湿,先生亲自打理,从来不许旁人碰。”
陆程远伸手碰触最近的一朵,花瓣上还沾着晨露。
他想起生母仅有的几张黑白照片里,出现最多的就是茉莉花。
林诗媛应该很爱茉莉吧?
园艺书籍上说,茉莉的花期在五月到八月。若精心养护,一年可开两到三季。
可陆家花房里的茉莉,在陆振华的照料下常开不败。
这又有什么用呢?
林诗媛已经不在了,她死在了那个雨夜。
即便陆程远查清了真相,造成事故的人不是陆振华,而是秦一雯和沈志荣,他也无法原谅,这个连自己的爱人都守护不好的废物父亲。
永远不能原谅。
陆程远离开时,派人放了一把火,将花房里的茉莉全部烧了。
因为最狠的报复,从来不是夺取。
而是让一个人清醒地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,一寸寸化为齑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