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正值初春,四下山野刚刚泛靑,睡了一个冬天的林子多了几声清脆的鸟鸣。清风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,猛吸一口,李天下顿时神清气爽。终于摆脱了一张臭脸的父亲,这让他如释重负,但独入深林的孤寂,却也渐渐吞没了他开朗的笑脸。也许是这里很空旷吧,李天下说不好,但他却莫名羡慕这林中光秃秃的树,毕竟它们可以肆意生长,而李天下不能。
就在这时,一个黑影闪过李天下的面前。李天下顿时惊醒,搭弓引箭。却见来者面容俊秀,一身黑色夜行衣。长发四散之际,手中的横刀上下挥舞,打落了迎面飞来的十字镖。
“女的?”就在恍惚之时,一阵诡异的笑声回**在树林之中。他循声望去,却见一个罩着紫色斗篷的蒙面老太婆,拄着拐棍缓缓走出深林:“嘿嘿,看你往哪儿跑!”
“什么鬼?”李天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却见这老太婆背后有八只手来回甩动。而她身边站着的八个傀儡兵,在这八只手的操作下,手提长枪向着黑衣女子刺来。
刚才那黑衣女子见势不妙,挥刀向前。可突然脚下一软,竟是单膝跪在了傀儡兵面前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李天下瞄准老太婆三箭齐发。与此同时飞身下马,用手中的宝雕弓挡下了迎面刺来的长枪:“姑娘莫慌,我来助你!”
黑衣女子一脸吃惊地看着面前来人,本想起身,但眼前突然飘忽不定,伴随而来的疲乏瞬间令她瘫坐在地。
老太婆直直受了李天下三箭,却像个没事人一样。她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健硕的青年,满是皱纹的脸立刻扭曲:“多管闲事,你是找死!”
话音未落,但见她举起拐杖使劲一戳地,这八个傀儡兵活了一般一齐攻向李天下。李天下后撤一步,空手夺过傀儡兵手中长枪。片刻功夫,便将包围周身的傀儡兵一并打烂。
“纳命来!”话音未落,李天下举枪对准了老太婆。
“这么厉害?”老太婆见势不妙,突然张口,数十枚银针笔直射向黑衣女子。黑衣女子勉强拿起横刀,却无力挥动。眼见生死一刻,一个宽广的身影出现在黑衣人面前。黑衣女子的瞳孔渐渐缩小,是他。
此刻李天下手执长枪,回眸一笑。恍若阳光一般深深照进黑衣人的心里:“别怕,有我在!”
黑衣女子的瞳孔渐渐缩小,但随即眼前一片模糊,倒下的那一刻,却见面前这个阳光青年再度露出了寒冬一般的眼神。
老太婆一脸吃惊地看着李天下:“你究竟是谁?为什么要妨碍我?”
“大丈夫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我乃李天下!”
青年的话,仿佛一声惊雷,老太婆的眼中顿时写满惊恐:“你是李家三太保?”
“正是!怕了吧?”李天下虽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,但是有一个天下闻名的父亲还是混得开的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老太婆后撤几步,继而发出一阵诡异的微笑:“今天准备的不够,改日定和你好好玩玩!哈哈哈!”
“别跑!”李天下一听这话不对,立刻举枪刺去。谁知老太婆一掀斗篷,升起的烟雾瞬间包围了全身。待到李天下的枪尖碰到烟雾时,这老太婆已不见了踪影。
“可恶!”李天下看着渐渐散去的烟雾,随手丢了长枪,见一旁倒下的女子面色苍白,嘴唇青紫,心知情况危急,赶忙抱起女子,策马向着城门跑去。
“快开门!”
“谁?”傍晚时分,城门上的李存进被一阵急促的叫喊声吵醒,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见城门外李天下正怀抱一个黑衣女子叫门,顿时精神起来:“哟,三哥!你这上哪儿打猎,还带回来个女子?下次带我一块儿去呗?”
“少废话!快开门,救人要紧!”
李存进见李天下面色冷峻,顿时感到事情并不寻常,随即开了城门:“三哥,这怎么回事儿啊?”
“回头再说!”李天下顾不得说话,跃马扬鞭,直奔晋王府而去。
此刻,晋王府的厨房里,李嗣源正聚精会神地蹲在炉火旁,炖着一锅浓郁油亮的瓦罐鸡汤,他时不时地掀开锅盖,弄得整个后厨满屋浓香。
“我的天!这是什么?好香啊!”这时,丫鬟小婉走进厨房,瞬间便醉在了这鸡汤的香气之中。
“香吧?”李嗣源嘴角微微扬起,随即掀开锅盖,小婉被香味拽了过来,看着满锅淡黄色的鸡汤,不禁满眼放光:“大太保,您这汤炖得也太香了。”言语间,小婉不自觉地拿起汤匙,可刚一下勺,李嗣源轻轻拍打着她的手。
“别动!这可不是给你的。”
“哦。”小婉一撇嘴,不情愿地放下了勺子:“真羡慕三太保!有这么好的汤喝。”
李嗣源看着一脸不情愿的小婉,嘴角微微扬起,随即拿出一个小碗,舀了一勺金黄透亮的鸡汤,放到了灶台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