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本不像是能拦住人……”他下意识重复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,“也许这条路本身,就是一道陷阱,根本不是留给公输家的人走的!”
“什么?”李天下一愣,旋即感到脚下的土地骤然剧烈晃动起来。异变毫无征兆发生,三人的脚底裂开了一道漆黑的洞口。七郎未及反应,便向着陷阱深处坠落。只一眨眼,无边无际的黑暗便将七郎的视线彻底包围了。
千姬在一阵**声中惊醒过来。她大喊着七郎的名字坐起身,发觉周遭空空****,根本没有七郎的影子。
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千姬捂着胀痛的太阳穴,心底没来由感到不安。
此时帐篷外的天色已经微微亮起,远处传来幻门子弟的吆喝声,似乎在安抚受惊的马匹。千姬披上一层羊绒斗篷,掀开帐篷,走进清晨微冷的空气中。
“营地外边怎么了?”千姬拦住一名行色匆匆的幻门子弟。
“是鬼门,鬼门的人马连夜赶路,在清晨时分赶上了我们的队伍。”那名弟子回答,“鬼门内多有被机关术改造过的狂暴弟子,我们的马匹感受到了危险,不受控制地狂奔起来。”
“他们的速度竟然这么快?”千姬愣了愣。
“都是在往长安赶,过了潼关,往长安的大道就这么几条,想不碰上都难啊。”弟子叹了叹气,“两家如今碰在了一块,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端。”
“他们一上来,已经给了我们一记下马威了。”千姬皱眉道,“通知月掌门了么?”
“掌门已经去处理了。千姬小姐若是无事,也一同去看看吧,掌门身边正缺人手。”
“这就去。”千姬点点头,裹紧了身上的斗篷。
“长安……”她仰头望着天边的方向,发出了无意识的呢喃。
与此同时,平元子在黑暗中睁开眼,感到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撞散了架。
她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,想要从腰间摸出火折子,却发觉身上的装备早已丢弃在柳树村了。
“还是应该多留一手的。”平元子苦笑道,挣扎着试图要站起身。
接着她忽然愣住了。她感到指尖触摸到了一滩粘稠的**,带着浓重的腥味——是血液的味道。
“七郎?七郎是你吗?”平元子忽然担心起来,在黑暗中放声大喊。
“安静些,我能听见。”近处传来七郎的声音,听上去中气十足,不像是负伤的模样。
“这里死过人。”平元子放下心来,低声说道,“我闻到了血腥味。”
“是有血腥味,但不是人的。”七郎朝平元子挪动了两步,抓住了平元子的手心。平元子感到掌心传来温暖的力量,这让她多少平静了一些。
“不是人的?这话什么意思?”平元子问。
“你自己感受。”七郎握着平元子的手,放在了黑暗中一个庞然大物的躯体上。平元子感到手掌传来动物皮毛的触感,带着点点干涸的血斑,心中隐隐有了判断。
“是熊。”七郎点点头,“应该是为了觅食而误入洞穴深处,触发了机关。这底下原本是有尖刺的,但被熊的躯体压断了。算我们运气不错,下坠时落到了熊的尸体上,不然纵使不被尖刺贯穿,也得摔个七荤八素。”
“看来还是小瞧了幻门的布置。”平元子打了个寒噤,“那李将军呢?我没有听见他的声音。”
“陷阱在半途分成了两侧,李三斤和我们分散了。”七郎叹了叹气,“他的命比熊还硬,区区一道陷阱,伤不着他的。我们还是先找找出路吧。”
他在四周的石壁上敲打着,“这里的陷阱想必会有人定期清理,仔细找找,应该能找到清理者进出的通道。”
“等等,七郎。”平元子拽住了七郎的衣袖,贴在石壁上细细聆听了片刻,脸色骤然一变,“小心,有人朝我们这里来了!”